第106章(第3/4页)
蔺双儿和万洁起身离开。
离开前?,两人又折返回来:“晏大人。”
她们既期待又害怕地问:“那些人会被抓起来吗?”
“我对天发誓,绝对不会放过他们。”晏同殊肃然道:“而且现在已经有线索了。”
不过线索还不够,无法明?确地指向作案人。证据也不足。
晏同殊不愿打?击她们,没有将?这些告诉她们。
再者,就算找不到证据,她还有最后一招,引蛇出洞。
她笑?了笑?,安抚道:“你们先回家,什么也不要管,先做好自己。不要露出马脚,让对方提早销毁线索。”
没几天就到十六号了。
酒池肉林,弓箭,军犬。
还有郊外的别院,精挑细选的对象。
这么多东西,这些人肯定?要提前?做准备,说不准现在已经做好了。
那么,为什么是十六号呢?
莫不是,十六号那些人统一休沐。
……
傍晚,唱大戏的锣鼓声歇了,晏良容和晏良玉带着律司的人整理东西。
晏良容正将?一面绘着山水楼台的背景布一点点卷起来,那边帘子被人掀开了一个小角,露出陶姜那张脏兮兮的小脸。
她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四下张望,待和晏良容目光相接,又慌忙缩回帘后。
这里是戏台后面,都是律司自己人。
晏良容放下手中布卷,缓步走了过去。
自从知?道了那些姑娘的事?,晏良容觉得陶姜已经很勇敢了。
至少她一直在试探,在寻找报官的机会。
她只是不识字、不懂法,害怕自己和姐姐被抓,才迟迟不敢迈出第?一步。
陶姜垂着眸子,手指无措地搓着衣角,声音细小,“大人,你生我气?了吗?”
“怎么会?”晏良容柔似春水:“我怎么会生陶姜的气?呢?”
陶姜抬起头,眼眶已然泛红:“您好些日子没来找我了……我以?为您恼我了……”
晏良容摸了摸她的脸:“傻瓜,我这不是最近忙吗?每天都要排戏,搭戏台,还要看?着现场别出乱子,每日做完,都天黑了,哪还有机会去找你。”
陶姜欲言又止地地望着晏良容,大人的手好温暖好舒服。
她想大人了。
这些天她真的好想好想大人,经常跑来看?戏,又不敢靠近,直到今天,她做了无数次心理准备之后,才掀开帘子。
“大人。”陶姜手抓住衣角:“那些故事?是真的吗?迫不得已杀了人也可以?不用死??”
晏良容点头。
陶姜眼泪一下滚落:“大人。”
她扑到晏良容怀里,压抑多时的情绪骤然决堤,她嚎啕大哭。
晏良容心知?她有话要说,不动声色地将?她从后台带出,上了自家马车。
车厢内,陶姜抽噎着将?将?事?情说了出来。
她和姐姐陶漾从小相依为命,陶漾擅织布刺绣,手艺精巧,家中虽不富贵,却也吃穿不愁。
去年七月十六日,她那天睡得格外沉。第?二天醒来,她发现陶漾的情绪不对劲,总是一个人发呆,喃喃自语,半夜经常做噩梦,大喊大叫,织布也不织了,刺绣也不绣了。
到后来,精神一天比一天差,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刚开始,陶漾一日只神志不清一两次,后来次数一日比一日多,时间一次比一次长,开始自残,伤害自己。
陶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从姐姐零碎的疯话里拼凑出些许端倪。
有一次陶漾死?死?抓住她肩膀,泪流满面,哭着对她说:“姜儿,你要跑。你长得太漂亮了,你不能漂亮,你要跑!不然他们会抓你、欺你、逼你杀人……姐姐就是杀了人啊……”
她伸出被自己划满血痕的手,眼神涣散:“你看?!快看?啊……姐姐手上好多血……红的……你看?见了吗?”
陶漾哭着哭着,就要砍掉自己的手,陶姜不得已,用陶罐敲晕了陶漾,第?一次将?陶漾绑了起来。
后来,陶漾越来越疯,已经无法控制,陶姜要守着她,没法赚钱,家里能变卖的东西都变卖了,然后卢蓝,丁馨她们似乎察觉了陶家的困难,开始偷偷给她们送吃的。
陶姜一开始不知?道那是卢蓝和丁馨送的,就偷偷在门口蹲守,然后她抓住了两个人,她问她们为什么要给她送东西,是不是和姐姐的事?有关?。
丁馨哭着跑开了。
卢蓝则是语焉不详地让陶姜不要问,她说陶姜什么都不知?道才是安全?的,如果知?道了,陶姜就是包庇,包庇也是罪。
晏良容听到此处,眼泪倏然落下。
她抬手拭去泪水,将?陶姜紧紧搂入怀中,去年的话,陶姜才十三岁,半大的孩子,既要照顾疯癫的姐姐,又要挣扎求食,还要在绝望中煎熬,寻那一线渺茫的报仇机会,她心里得多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