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二天, 汴京城的老百姓开始准备过年了。

家家户户都开始贴春联,并挂上了红灯笼。

整个汴京城再度沉浸在热热闹闹的氛围中。

世界很?大, 汴京城也很?大,东边天塌,西边地陷,丝毫都不妨碍南边唱歌,北边跳舞。

大家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大哥。”

晏良玉拿着一张裁好的红纸铺在书桌上:“大哥,今年咱们准备几副春联?”

珍珠磨墨。

元宝在一旁拿着剪刀彩纸。

晏同殊想了想:“先写二十副吧。咱们一起写。”

“好。”晏良玉柔柔地笑着。

自从和周家退婚后?,晏同殊是?眼看着晏良玉一日比一日高兴,就连两?颊都丰润起来了,不像以?前,弱不禁风, 看着就让人心疼。

她?翻开《春联大全》,拿起毛笔,写下, 梅传春讯千丛绿, 竹报佳音万户欢。

晏良玉看过来, 柔柔地笑着, 嘴角两?个梨涡, 格外可爱。

她?笑着说:“大哥, 你的字是?越发的好看了。”

晏同殊嘚瑟地将下巴抬高两?分。

那当然?。

当初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笔迹和原主不一样,为?了写奏折弹劾,她?一个字一个字的拓写,硬生生把弹劾的奏折拓了出来,毛笔字也是?一日千里。

现在八年过去了,马上要九年了, 她?这手字再不精进,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晏同殊将毛笔递给晏良玉:“你也来一副。”

“好。”晏良玉点头,执起毛笔,蘸了蘸墨,提笔写下“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两?个人完全不同的笔迹,不同的风格。

晏同殊的字更规整,潇洒,晏良玉的更温婉,柔和。

但都是?好字。

两?个人写了一会儿?,门房那边递过来消息,说有人求见晏大人。

晏同殊放下笔,来到会客厅。

路喜穿着便装,候立在中央。

晏同殊走过去,往左右看了看,皇上没来?

路喜见到晏同殊,恭敬地鞠躬行礼,双手呈上一个信封:“晏大人,这是?皇上让奴才交给你的。”

晏同殊问:“要跪吗?”

路喜笑着摇摇头:“不走官道,便是?私交。”

谁要跟狗皇帝私交?

晏同殊心里哼哼,面上恭敬,双手接过信。

路喜意有所指地提示道:“晏大人,孟将军救过皇上的命,做这个决定,皇上也很?难。”

说罢,路喜躬了躬身,转身离开。

晏同殊眨了眨眼,跟她?说这个做什么?

莫名?其妙。

晏同殊捏了捏信封,里面有些硬,好像不是?信。

她?打开信封,往下倒,叮叮叮,倒出来用?红线串着的五个铜板。

晏同殊歪歪头,什么意思?

给这次孟义案的赏银?

就给五文钱也太抠了吧。

哼!

算了,五文钱也是?钱。

晏同殊将五个穿成一串的铜钱放进蓝色的荷包里。

屋外,天明,晴空。

路喜走出来,回?禀秦弈,秦弈淡淡地应了一声,便朝前方走去。

这千里江山,万家烟火。

他想再好好地,重新看看。

就像他重看乾丰二十六年的卷宗,重看山匪案,重看以?前许许多多的事情,赦了乾丰二十六年那些被?冤枉的人一样。

他以?前忽略了太多太多。

秦弈穿梭在人群之中。

临近过年,家家户户都在准备春节。

年三十后?第三天,还有花灯节。

花灯也是?最近的畅销货。

有钱的人请师傅定做花灯,没钱的,自己拿纸和竹条糊一个,瞧着喜庆就行。

街道两?旁挤满了卖东西的人。

为?了过个好年,大家都想尽办法地多赚钱。

秦弈随意地挑了一些买下来,让路喜收着。

“这位公?子。”

秦弈循声看过去,一个衣着单薄,双手生满冻疮的男孩可怜巴巴地望着秦弈:“公?子,要买猫吗?”

他举起手里的竹篮子,竹篮里铺满了干稻草,稻草上蜷缩着一只瘦弱的小白?猫。

这小猫是?鸳鸯眼的,瑟缩在角落里,因为?寒冷,瑟瑟发抖。

小男孩说:“这位公?子,你就买下小白?吧。小白?是?最后?一只了。”

他说着说着,鼻涕流了下来,他用?袖子擦了擦,央求地看着秦弈。

秦弈蹲下,伸出食指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小白?往后?躲了一下。

他笑了笑,问:“这是你家母猫生的?”

小男孩点头:“我家母猫不知道被谁骑了,生了五只,已经两?个多月大了,其他的都卖出去了。小白?最瘦最小,是?最后?一只了。我们不要多的钱,就要五个铜板,把喂母猫的粮食钱拿回来就行。”

小男孩衣服到处都是?补丁,棉花虽然?还有软度,没有变硬,但也并不厚,可见家境不富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