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2/5页)

晏同殊担心?地开口:“你还……”

她肩膀一重,被孟铮拉进怀里,他?将头?埋在晏同殊脖颈之间,泪水洇湿了晏同殊身上?红色的官袍。

珍珠吓了一跳,刚要阻止,晏同殊做了个制止的手势,让她先?离开。

但……男女授受不亲……

珍珠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带着托盘快速离开。

晏同殊安静地等着,一直等到孟铮情绪稳定下来,放开他?。

“抱歉。”孟铮道。

晏同殊指着屋子里的炭火盆说?:“外面好冷,要不要烤火?”

孟铮点头?。

两个人?回到屋内,晏同殊用铁钎子夹了一个烤红薯出来,放到厚厚的布帕上?隔热,撕开一个小口,散掉多余的热气,将烤红薯递给孟铮。

孟铮接过,晏同殊又给自己夹了一个。

两个人?心?照不宣又沉默不语地吃着。

烤红薯吃了一半,孟铮忽然看向晏同殊,他?想问,真?的不行吗?

留一条命,发配流放都行,真?的不行吗?可是他?问不出口,良知,道德,亲情在疯狂地相互啃噬,撕咬。

晏同殊抿了抿唇:“孟铮,你知道吗?辛娘是自杀。”

当时温绦珺过来揭穿孟义太匆忙,太意外,太震撼,而孟义吐露的事情又太匪夷所思,太曲折离奇,以至于,她尚来不及当众说?明辛娘的死因,只能让张究公开。

晏同殊垂下眸子:“孟铮,你和我一起调查的,所以你也知道辛娘是个很胆小的人?。那么胆小的人?,将那个玉佩保存了二十?六年。辛娘同时也是个很怕疼的人?。她没?杀过人?,不知道怎么杀人?。所以,她用刀杀了自己三刀才将自己彻底杀死。她那么怕疼的人?,亲手杀了自己三刀。她那么那么怕疼的人?,宁肯死死地抓着船舱木板,抓断两根指甲,也一声不吭。”

晏同殊顿了顿:“她设计这一出是因为她不敢赌。一个玉佩代表不了什么,孟义只要不承认,直言否认,就没?有办法将他?绳之于法。所以她不敢赌,孟夫人?是不是真?的可以让孟义说?实?话?,不敢赌孟夫人?会不会为了二十?六年前的大哥去质问自己的丈夫。

所以她只能用自己卑微的命,去算计命运。去赌,哪怕二十?六年前的冤屈不能昭雪,哪怕不能让孟义偿命,也要让他?背负骂名。”

晏同殊:“孟义是你的父亲,你和他?有很深的感情,你舍不得他?。但是辛娘也曾经是某个人?的女儿,某个人?的亲人?,某个人?的朋友。二十?六年前死去的温黔,他?也一样。生命是平等的。

所以,你是你父亲的儿子,你完全可以放下心?理负担用尽全力?去救你父亲,没?有人?会苛责你。同样的,我是开封府的权知府,辛娘用命换来的机会,我也得用尽全力?,去为她争。”

孟铮侧身,静静地看着晏同殊:“你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吗?”

他?们都知道。

一旦选择不同,就是敌人?了。

晏同殊没?说?话?,她不想失去孟铮这个朋友,但她也不想孟铮在道义与感情,善恶观和亲情中挣扎,把自己逼死,所以她替他?解开了道德的困境。

孟铮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似的,他?拉过晏同殊的手,将自己手里剩下的半个红薯交到她手上?:“我知道了。”

说?完,孟铮起身离开。

炭火红如岩浆。

房间里很暖。

但也只是相对于外面而言。

晏同殊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俞平离开时说?,好在,天快亮了。

但是这个冬天,好漫长啊。

第二天,晏同殊正在批复公文?,张究走了进来。

晏同殊问:“有事?”

张究将辛娘的绝笔信奉上?:“刚才辛娘的同屋姐妹廖茱来了,并且递上?了这个,是辛娘的遗书,信中详细讲述了她和孟将军之间的过去,并表明自己是自杀,与孟将军无关。”

珍珠将信接过,放到晏同殊的书案上?。

晏同殊拆开信,仔细阅读。

过往的一切全都清楚了。

辛娘一直都保存着玉佩,她没?读过书,只勉强识得几个字,在听说?开封府将驸马问斩后?,辛娘觉得也许能信任开封府,于是带着画了玉佩纹样的画纸来开封府想报案,犹豫的时候被叫回花楼表演,然后?在路上?撞见了曹建。

画纸从辛娘身上?掉落,曹建看到了画纸,审问辛娘,宁渊救了她,之后?便是很长一段时间有关信任的试探。

辛娘始终咬牙没?有交代出玉佩的下落,但是透露了一些孟义的事情,确认了自己的价值。

这之后?的事情,辛娘没?有仔细写,只是说?她后?来懂了,一个玉佩并不能证明什么,要想真?相大白,还恩公一家一个公道,那就必须用非常之法,行非常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