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终于, 宴会结束了,晏同殊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 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晏大人。”
他双手递给?晏同殊一个暖手炉:“晏大人,雪天寒重,您揣着?这个,身上也暖和些?。”
晏同殊打量着?来人,这小太监,她不认识。
晏同殊收下暖手炉,温言道:“谢谢这位公公。”
小太监笑道:“不客气,雪天路滑,您走路的时候仔细脚下,不要摔着?了。”
晏同殊:“嗯。”
小太监目送晏同殊在举伞太监的陪伴下离开, 这才回去向路喜回禀消息。
路喜点点头,转身悄步回到秦弈身边。
秦弈这会儿?正?将宴会上的衣服换下。
路喜躬身上前?,轻声道:“皇上, 暖手炉送到了。”
他顿了顿, 眼角弯起一丝笑意, “皇上还是体恤晏大人的, 晏大人若是知道, 一定?会对皇上更?加忠心。”
“呵。”秦弈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朕那是敲打她, 别想着?再借口生病撂挑子。”
路喜顺着?应道:“是,是。皇上不是体恤,是敲打。”
秦弈换上常服,在暖榻上坐定?:“对了,晏同殊送的什么礼?”
路喜立刻命人将晏同殊送的礼拿了过来。
秦弈随意扫了一眼那三匹平平无?奇,稳重厚实的布料,喉间溢出?一声轻嗤:“一点也不用心。”
“皇上还有一盒。”路喜递给?小太监一个眼神。
小太监会意, 捧上一只木盒。盒盖揭开,里头整整齐齐叠着?十?二枚奶皮子柿子卷。
“皇上您瞧,”路喜将盒子端近些?,笑吟吟道,“晏大人……还是用了心的。”
秦弈不语,只又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不屑的“呵”。
路喜摸不清秦弈这一声意味不明的“呵”到底代表什么,小心说道:“那奴才暂时将东西存放到库房?”
秦弈没?说话,路喜正?要将盒子盖上,秦弈忽然抬手阻止:“搁桌上,这东西,放库房没?两日就坏了。”
路喜:“是。”
路喜将盒子放到桌上,见秦弈已经在批阅周折,他想了想,退出?殿内。
不多时,路喜端了一盏刚沏的浓茶回来,又将盒中柿子卷一一取出?,在素瓷盘里摆得齐整,与?茶盏一并轻放在案上。
他那日与?陛下一同出?宫打听这奶皮子柿子卷时,曾听人说这奶皮子柿子卷很甜,配浓茶最合适。
秦弈余光掠过,没?说什么。
过了会儿?,秦弈一边看奏折一边拿了一个放进嘴里,才咬了一口,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太甜。
秦弈搁下剩了半块的柿子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果然浓茶冲淡了多出?来的甜味,甜味又中和了浓茶的苦涩,两相中和,恰到好处。
秦弈嘴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不错。”
路喜大喜,躬了躬身子:“合皇上口味,是这点心和茶的福气。”
……
晏府。
月影含冰冻,风声凄夜寒。
屋内,暖气融融,晏良容和郑淳相对而坐,默默无?言。
许久后,终是郑淳忍不住,先开口道:“夫人……应篱告诉我了。”
晏良容穿着?最好的棉花制成的厚棉衣,手里捧着?热茶,冰凉的手指被热茶的热气暖着?,屋内也有地炉,但她还是觉得很冷。
她想,许是心寒了,手脚便热不起来。
郑淳抿了抿唇:“夫人,我不知道你听说了什么,但我和应篱,我们两个人绝没?有做出?半分越矩之?事。我和她从头到尾清清白白。当年,我在街边上看见她被自家亲戚挂牌发卖,那小姑娘当时才十?三岁,满手冻疮。我心生不忍,便花钱将她买了下来,送她回家。
身为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礼义廉耻,兼济天下。但是我不似同殊,有状元之?才,我能力一般,无?法广济天下,便想救一救眼前?人。”
郑淳声音渐低,“我将自己不甘的抱负放到了她的身上,加上她年幼,小我十?多岁,我便一直把她当女儿?一样照顾。夫人,我们之?间只有克儿?一个儿?子,你是知道的,我一直盼着?能有个女儿?。”
他抬眼望向晏良容,语气近乎恳求:“夫人,克儿?唤我爹爹,唤篱儿?姐姐,这还不能说明克儿?把她当姐姐,我把她当女儿?吗?”
晏良容垂着?眸子,眼底一片雾蒙蒙:“她让我放过你。”
郑淳倏然起身,踉跄跪坐到她身侧,急切解释道:“我对她说了一些?混帐话,她误会了。夫人,我知道你心里难过,这样,你打我骂我,把心里的怨气都发泄出来好不好?”
郑淳抓住晏良容的手,往自己脸上扇,一下又一下。
“够了。”晏良容叫停他的自虐行为,将手收回来:“你不疼,我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