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158章(第2/3页)

孟寒舟嗤笑一声,朝廷哪里想得起这里,只是没有说出口,就被林笙拽住袖子拦住了。他接过那匾放到一边:“您不忙了,后头我自己转转就行。”

老曹头没听清,小衙吏冲着他耳朵又吼了一遍:“大人让你去歇着!”

他这才“哦哦”几声,稀里糊涂被小衙吏带走了。

林笙又穿过回廊去了后院,后面院子里有口井,还能用,正房是个二层的储药小楼,东西厢房瞧着一排排的书架,当是以前藏书的地方,架子上还遗下不少残破典籍。后罩房则是堆杂物的地方。

他拂去药格上的沉灰,拉开药斗看了看。那药斗榫卯松散,他一碰,底儿就整个掉了下来,劈里啪啦摔得四分五裂。

孟寒舟看看地上的木渣,拧了拧眉,脸色有些难看。他本想给林笙讨个便宜,没想到反倒给林笙捡了个麻烦回来。贺祎那厮的算盘打得也好响亮,毫不费工夫就白得了一个林笙替他料理荒废多年的医局。

想到这,孟寒舟不禁语气也有些低沉:“抱歉,我不知这卢阳医局已经破败成这个样子了,不然我也不会……”

“挺好的呀,白得个这么宽敞的院子,还有这么大的药库。”林笙笑了笑,本习惯性抬手想捏捏孟寒舟的脸,无奈手上有灰,便只是用手背蹭了他的鼻尖,“不过需要打扫一下而已。只是这些桌椅柜子都有些松动了,回头让二郎来帮忙修缮一下吧。”

这些花点功夫就能改善的事,在林笙看来都是小事,只是他看出孟寒舟有些自恼,大概是觉得好心办了差事,心里有些低落。

不过须臾,孟寒舟就平复了神色:“我明日就带人过来打扫,连带水井里的淤泥一起清理了。柜子能修的修,修不了的重新买就是了。”

“嗯。”林笙点点头,“今日先回去休息吧。”

回去了孟寒舟也没闲着,当晚就大书特书了一封信,雇了个急脚递快马送出城去。

翌日,孟寒舟带人给医局热火朝天翻修的时候——

车队停在河边歇脚的贺二殿下,刚掬了清冽的水漱口,回头就见安瑾一脸难色地捧着一沓纸笺在原地打圈。

那信纸上龙飞凤舞,贺祎一眼瞧见了那力透纸背的落款,笑问:“是不是快马加鞭来骂我的?”

“……您怎么知道。”安瑾讶然。

“不骂我就不是孟寒舟了。”贺祎将水袋灌满,递给安瑾,反手接过那几张信纸,一翻,他更乐了,“还真是他骂人的风格。”

安瑾小心问:“那还用回信吗?”

“回。”贺祎想了想,挑眉道,“就回他——”他附耳向安瑾说了什么,又吩咐,“记得写大一点,最好一张笺一个字。”

安瑾沉默了一会,小声嘟囔道:“以孟郎君的性子,见了回信只会更生气吧?”

贺祎爽朗笑了,叫他只管去写。安瑾只好去找了笔墨,还是老老实实按吩咐,写了封硕大无比的回信,折起来交给急脚递送回去。

待急脚递又跑了一天回来,孟寒舟正顶着夕阳,汗流浃背地蹲在医局院子里帮二郎锯木头。

他拿手巾随便抹了下额上的汗,接下那摸起来颇为厚实的回信,心想若贺祎说些好话,那就看在少时一块读书的面子上,就此作罢。

不料拆了信封,映入眼帘的是占满一整张信纸的一个“不”字。

孟寒舟一愣,往下一翻。

十二张大纸,十二个嚣张的大字——“不要生气,至少房子不漏雨嘛”。

二郎正拼凑木板,突然就见孟寒舟咬牙切齿的,一边口中嘀咕着什么“贺老二,别让我再见着你”,一边将一坨纸揉碎撕了个稀巴烂。

日子在两人往来递信互损中渐渐过去,天气越来越冷,医局中却逐渐焕然一新,洒扫干净的后院中飘出了淡淡药香——空置多年的药斗中终于被重新填入了药材。

还有几名伙计正将新入的草药摊在院中晾晒。

——明日便是医局正式重新挂匾,大开司门的日子。

二郎给最后几把椅子重新上了一层清漆,正在一旁晾干。他左右看了一眼今日难得没有撕信,反而在檐下煮茶的孟寒舟。

“好些日子了,那位郎君没有再给你寄信对骂吗?”他跨坐到回廊的楣子上,闻着茶壶中袅袅的桂花香,好奇地问了句,同时伸手去摸茶壶,“哇,这茶好香啊。”

“别动。”孟寒舟拍开他的手爪子,滤了最香最浓的一杯,先回身端给了在窗内整理书卷的林笙,这才回答二郎,“他们走远了,已经出了卢阳府地界,急脚递也追不上了。”

二郎懵懵的,他不清楚卢阳府到底有多大,大到急脚递骑马也赶不上。

不过跟着孟寒舟以后,他所见的世界确实越来越宽阔了——从文花乡一个小村子,到逢年过节才去一趟的上岚县,到如今竟扎进卢阳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