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杀人偿命
林笙一觉醒来, 已是翌日清晨,天光蒙蒙。
窗外雨疏风骤,孟寒舟正侧坐床边, 赤-裸着上身, 试图给自己上药。但他既看不见自己的后背, 自然上不准, 草草敷衍了一番后, 就要穿衣作罢。
林笙忍不住拧起了眉头, 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服。
孟寒舟没能扯动衣领,一愣, 侧身看去才道:“……吵醒你了?”
林笙摇了摇头,从床上坐起来, 接过了他手里的药瓶:“你这叫什么上药, 上了和没上一样。”
他取来干净的棉布,轻轻拭去周围胡乱撒上的药末,重新将药均匀地覆在伤面上,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疼吗?”
孟寒舟眼底带笑:“你上的药,怎么会疼。”
林笙瞥了他一眼, 孟寒舟立时收起吊儿郎当, 认真道:“没有昨日那么疼了, 但觉得有点发热,感觉后背很紧很胀。”
“伤口在愈合时是会感到有些热胀,比发冷好,好在看着没有要化脓的迹象。”林笙微微松了口气, 给他敷过药缠上纱布,又朝他额侧探了探, “嗯,睡了一夜,体温也下来了。”
孟寒舟将衣领拉上来,试着活动活动肩膀,但烧坏的头发十分不听话地滑进领口。
林笙想帮他把头发束起来,免得撩着伤口。然而发尾都烧焦蜷曲了,抓了这缕、松了那缕,好端端的一头墨发,变得坑坑洼洼,参差不齐,总有那么几撮头发扎不进来。
“算了。”孟寒舟看他跟头发打太极,干脆道,“别折腾了,割了吧。”
林笙惊讶道:“能行吗?不是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说完他才觉得不妥,孟寒舟的父母,不管是亲父母还是养父母,都不靠谱。不过大梁人的确不轻易剃发,若他擅自割短,恐怕会引起外人异样的视线。
单孟寒舟根本不是在意别人目光的人:“哪有那么多规矩,你看现在谁还管我?”
他微微仰头看着身后的人,摸出一柄剑来递给林笙:“现在我身上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这剑看着眼熟,林笙想了一会才回忆起来,似乎在贺祎身上见过。
林笙看看剑,又看看他:“真让我修?我修坏了怎么办?”
孟寒舟好笑道:“我自己看不见,不是更难看吗。割了再长就是了,我多吃点饭,头发长得会很快的。再说,大不了剔成光头。”
林笙被逗笑了。
他思考了一会,便依他所言,去找了块布系在他颈间,这才握住剑柄,照着头发比比划划,小心修理。他哪里拿过剑,一步留意,可能连孟寒舟的脑袋都能划破。
好在这剑锋锐,一刀划过去,发丝齐齐断落。
林笙心有余悸地放下剑,绕过正面去一瞧,噗嗤笑了出来。
——切口过于平直,发型沿着脖颈一圈,直接给孟寒舟剪成了一颗公主头。
孟寒舟看他表情如此这般,本来割成什么样都不在意的,现下也不禁有些心慌:“怎么,真的很丑?”
他一撇眉梢,怨念骤生,却显得越发娇俏可人,林笙更想笑了。
“你想笑就笑吧!”孟寒舟看他忍得肩膀直抖,直觉肯定完蛋了,说着就要去寻镜子。
林笙一边笑一边按住他:“先别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修理修理。”
“……”孟寒舟犹豫片刻,心想事已至此,再丑也丑不到哪去了,只好按捺坐下。
林笙端正态度,还是去寻了把趁手的剪刀来。
随着剪刀的咔嚓声,发丝簌簌地落在脚边。
孟寒舟以为不过就是几剪子干净利落的事儿,林笙却围着他转来转去,一边洒水,一边修剪,一边皱着眉头观察比量。
仿佛是修剪花枝一般,一绺绺地仔细修理。甚至连额前的发梢,他都精细地打理了一番。
碎发渐渐地在脚边积成一小堆。
折腾了不知道多久,孟寒舟都有些坐僵硬了,林笙才终于放下剪刀,扫了扫系布上的碎发:“好了!太久没帮人剪过头发了,站起来转一圈看看。”
孟寒舟一起身,觉得整颗脑袋好像都轻了半斤。抬手摸去,发现发梢短到了脖子,耳后也凉飕飕的。他捏了捏额前的碎发,一时间有些不适应:“林笙,这前面有些痒……”
一抬头,看到林笙看着自己不说话。
他更加心虚了,不自在地搓了搓指尖:“怎么,还是很丑?”
林笙一愣,很快回过神来。
自然是和丑不沾边的,甚至还可以说挺好看。
但这林笙生疏的手艺没什么关系,全靠孟寒舟自己天生这张得天独厚的相貌。就单凭这张脸,即便真剃了光头,恐怕也是个能令狐妖止步的俊俏和尚。
只是这家伙平日总对人寒着个脸,虽俊,但更多是冷峭阴沉,难以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