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伥鬼(第2/5页)

背上的皮肉疼得微微搐动,孟寒舟故作轻松道:“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伤筋动骨的伤,用不了多久就愈合了。反正这里只有你能看到,你抱我的时候别嫌弃咯手就行。”

“……”

林笙的心疼也被他的不正经给打散了几分。

孟寒舟仰头去看他,见他表情好些了,心中轻轻一放。继而又越过林笙,看到了药阁的顶上,他道:“这玉枢好阔气,连药阁里也能用上夜明石装点。”

林笙闻声抬头,果不其然看到高高的梁顶上如星空一般,许是太阳慢慢斜过去了,药阁内变得昏暗——头顶百颗星图打底,又用最大的夜明石凑成了一副北斗阴阳图。

强行拼凑出了几分道家韵味。

邪门歪道偏要在这些细枝末节做文章。

不过说来也怪,林笙道:“五石散的原料价值不菲,夜明石也一颗千金。更不提他用来铸□□的铜铁……他究竟哪里弄来的这些。”

孟寒舟也在纳闷这个。

铸私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而且如今铜铁矿都掌握在朝廷手中,民间虽不禁铸造锅具农具,但铁匠若是用铁多了,官府都会派人过问。更不提大宗买卖,那是需要矿引的。

一般人鲜能拿到矿引,即便真有人顶着杀头的风险非要做这门生意,多半也会是当地的富贾与权贵贪心不足,同流合污。

富贾出钱,权贵出矿引,两相合谋,上下打点,才能做成此事。

这种一旦发现,通常都是能牵扯出半个朝廷的贪腐大案。

可玉枢天师手下不过是一群术人,就算靠邪道敛财暴富,又贿赂了北丘县上下,那北丘县令也不过一个芝麻大的官儿,哪来的狗胆给他弄矿引来?

难道他还勾结了别的什么朝廷要员?

孟寒舟一时也想不到个中缘由。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无益,还得等席驰审问了玉枢,或者找到那个芹儿,先撬开白铁匠的嘴才行。

林笙这边刚给孟寒舟上好药,包扎好,席驰便带着几个人匆匆走进药阁,他们里外奔忙得出了一身汗:“林大夫,孟郎君。”

“可是找到芹儿了?”林笙放下药碗。

席驰面色不虞,叹口气:“说的就是这,大家翻遍了整个村子,包括地宫里的女子也一一辨认过了,都没有左肩带胎记的。而且这些女子没有一个是叫芹儿的。会不会早已逃出去,已经不在这里了?”

林笙:“或是改名了呢?或是失忆了呢?”

席驰摇了摇头:“就算改了名、失了忆,那胎记总不能作假。”

孟寒舟道:“那些神女盘查了吗,怎么说?”

说到这个,席驰等人更加郁闷:“那些神女是闷葫芦,都不说话。撵一下动弹一下,多问几句就什么也不肯说了。还有不领情的,不知道从哪摸的匕首,要给玉枢天师报仇,刺伤了我们一个兄弟。”

不知道那玉枢骗子给这些神女灌了什么迷魂汤。

“那些神女被玉枢控制久了,早迷失了自己。恐怕现在问,也不会说实话。”林笙也无奈叹息了一声,“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席驰也跟着叹气。

“神祝审问了吗?”孟寒舟问。

席驰道:“还在审,嘴很硬,都说什么也不知道。”

找芹儿的事一时陷入了僵局。

现在天也快黑了,这事只能先缓一缓,让兄弟们忙活完这一阵,先吃点东西歇一歇。

林笙听说地宫里的女子都安顿出来了,他一想到当时那个惨景,便有些于心不忍。

他左右也是闲着,调查邪道、审问犯人的事他又帮不上忙,便准备把药阁里的药材都搬回村子里,去给那些女子看伤。

席驰见状,便给他留了几个士兵,帮忙搬东西干些力气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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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赐福村时,暮色早已蔓延至山后,整个山谷被宝蓝色的天空静静包围。

打头的士兵挑着盏灯笼,又被从脚前淌过的沟渠水给吓了一跳,他拍拍胸口:“这红水也忒吓人了。我听人说,花开得多的地方,那都是地下死人多。就像,像什么古战场,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花。白天流血河,晚上闻鬼哭。”

另一个抱着药匣的士兵浑身冷战,仰头一望,漫山遍野的白茉莉俯视着这个村庄,似一张张招魂幡一般:“嘶,你别说了,听得我瘆得慌!”

夜风中,茉莉香气更浓。

孟寒舟听着他们闲聊,又看了一眼脚边变红的水痕,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惊悚的尖叫。几个士兵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怀里的药箱都给摔了。

几人加快步伐,朝惊叫声的方向走去。

只见一个女子惊慌失措地从一间屋子中跑出来,天色黯淡,她衣衫凌乱,面色恐惧,似乎是慌不择路,又似乎是腿脚不太灵便,总之没跑几步,就一头撞在了刚从屋后拐出来的林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