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立秋

酒意让林笙的体温慢慢升高, 蒸腾在脸上呈出一派红润。他睡得毫无负担,似乎不清楚自己刚才的举措对孟寒舟来说,有多刺激。

孟寒舟坐靠在床下, 想着方才的事, 还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那种柔软微凉地将他包裹上来的触感, 白皙纤长与狰红的强烈对比, 会让人一瞬间失去理智。

孟寒舟回头碰了碰林笙, 又没脸把他戳醒,只好捏了捏他那只手, 忍不住怨闷地嘀咕一句:“你突然……没人能忍得住吧?”

林笙自然不会回答,只无意识中把捣乱的这只手给压在了掌心下面。

孟寒舟在一肚子的憋屈中烦躁地整理好自己, 趴在床沿看着他, 摆弄他的手指,不知不觉就看失了神。过了很久,身上潮热渐散,他终于平复下来, 被一阵吱呀和吟叫声吵回了神——

夜色更浓了,后院的赌局也都进入了下一场。

此起彼伏的暧昧声音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熏香也烧得更浓烈, 泛出甜得让人喉咙生渴的腻味。

这地方, 每多待一刻, 都让孟寒舟多一刻想到方才的“耻辱”。

林笙眉头一紧,微张开唇也梦呓起来,孟寒舟侧耳听去,只听他奇奇怪怪地念叨着:“水……给我浇水, 我要开花了……”

许是房中古怪齁人的熏香,让他也做了个古怪的梦。

“……”孟寒舟以为他想喝水, 起身去桌边,看看那壶烈酒,又看看不知加没加料的茶壶,犹豫了一番,哪个都不敢再给他喝,只好回到床边,把林笙拨了拨,“我们回家去喝。”

林笙哼哼唧唧。

院中正有美人摇着扇抱怨上一个客人过于抠门,转眼瞧见那边廊下一间房开了门,忙眼神一亮,往下拉了拉肩上的布料,露出大半酥-胸来,热络地凑上去招呼:“哟俊俏小哥儿,可要找人玩玩——”

这赌场后院的营生虽然下流,但能来后院的,多是些阔绰的主儿。这些好赌的客人,大多也都好面子,赌上头了,随手给的钱也多,有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闭嘴。”

只是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射了过来,她后背一凉,脸上的媚笑霎时凝在了脸上。

待这人走出阴影,她定睛一看,才注意到他不是一个人,背上还背着个年轻小哥。

孟寒舟冷着脸,对她柔脂般的肌肤毫不感兴趣,目不斜视地从她身旁走了过去。走到穿廊的花门才停下来,回头瞪了她一眼:“开门。”

花妓讪讪地过去,看他们这样子,估计是喝多了要离开,见是赚不上钱了,她也没什么耐性,便要用力一推——

“轻点。”孟寒舟又瞪她一眼,“他睡着了。”

“……”花妓看了看他背上熟睡的人,一阵无语,轻轻地推开门,目送他们走出去后,边摇扇子边忿忿地往回走,“凶什么凶。哪里来的怪人,不玩到后院来干什么!”

前厅还在热火朝天地赌着,吵得林笙有些不安,孟寒舟背着人快速穿过,径直走出来。

二郎和秋良两人蹲在隐蔽的街角,等得直打盹,忽的见他们出来了,忙迎上来。凑近一看,两人都衣襟凌乱,尤以孟寒舟为甚,只穿着见里衣不说,腰带都是斜的,身上全是皱褶。

而他的外衫,将背上的林郎中罩得严严实实。

“这、这是怎么了?”二郎吓一跳,“难不成在里面跟人打起来了?林郎中又怎么了,不会是被人打昏过去了吧?”

孟寒舟没答,先将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

他眼神回避了一下,把那胖子与人明晚在城外交货的事说了,让他们通知苦主金铺、王家父女,还有官府,直接去拿赃。最后才轻声说:“林笙他,咳,喝了里面劣质的烈酒,不太舒服。我直接背他回家。”

二郎关心道:“劣酒?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也不太好,要不我来背——”

他要伸手,被秋良一把拽住。

秋良“经验极其丰富”地朝他使了个眼色,努嘴朝孟寒舟二人的背影看了看,便拉着二郎走另一条路:“你又不顺路,孟郎君一个人就够了。走了走了,回去睡觉。”

“……走这条路才不顺路吧?”二郎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

夜色微风拂荡,月光茫茫。

街上早没了人,偶有敲更巡夜的更夫打着哈欠经过。

林笙趴在孟寒舟背上,梦见自己是朵花,中途被颠了一下,他从薄衫中探出脑袋,环抱着孟寒舟的脖颈,稀里糊涂地抱怨:“不要晃,我的花粉要洒出来了……”

“你的花粉从哪里洒啊?”孟寒舟稳住身形,逗了他两句,待这朵花再次安静下来,垂在自己肩头沉沉睡去,才又放轻脚步慢慢地走。

回到家,孟寒舟将他放在床上,看着林笙毫无防备的睡颜,喉咙里不禁又吞咽了几下。他不敢多逗留,匆匆去泡了个凉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