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庆祝

弓兵说完, 便小跑着跟着李佑去了。

留下孟寒舟在后面若有所思。

林笙亦听到那弓兵的话,却下意识侧目看了孟寒舟一眼。

两人走出衙门的时候,刚好又看到衙役们正将那群人往牢车里塞, 服劳役毕竟是去吃苦, 就算没有性命之忧, 也远比不得为非作歹时逍遥自在, 临到出发了还是有些不情愿, 有磨磨蹭蹭的, 就遭不住要挨上衙役的一棍。

那为首的几个,尤其是疤脸, 知道躲不掉,早已经故作老实地先上了车, 找了块地方大大咧咧地坐着。

周围小的们有靠近想坐的, 就被他嫌弃地踢一脚。牢车就是个木柱子围成的,本来就没多大地儿,被疤脸左踢一脚右踢一脚,就没人敢过去坐了。

狭窄一辆四面漏风的车, 别的地儿都人挤人,恨不能坐彼此身上了, 就他那儿宽敞的还能伸开腿脚。

见到林笙二人出来, 那疤脸嚣张得很, 搓着身上经久未洗的泥丸子往外边弹,盯着林笙的目光不怀好意。

林笙生得眉眼如画,夏日薄衫又飘逸宁人,见过一次便很难记不住。

几个无赖很快也认出了林笙, 尤其是那日怂恿疤脸去“试探”林笙是男是女的两个人,又瞧见孟寒舟护人护得跟什么似的, 他们这些人出入的都是些腌臜地方,见过的脏场面多了去了,一打眼就看出他俩关系不一般。

当即就来了念头。

仗着牢车外都是官兵,他们也不能冲进来打人,几人嘴上便不干不净地讥讽起来:“麻哥,我说那小子长得那么好看,像个小娘们,原来是人家家里养的兔儿爷,说不定日日在家里拿牛-乳-泡澡,才能生得那么白!”

“可不是,脸白,腿更是又白又滑溜!麻哥你不是摸了他腰?细不细,骚不骚,给兄弟们说道说道……”

明明是没有发生过的事,那疤脸却故作神秘,还岔开膝盖朝他们做了个下流的姿势,嘿嘿笑着舔了舔发黄的牙齿,故意引得人无限遐想。

连周围守车的衙役都忍不住偷瞄了林笙两眼。

众无赖立马会心会意地哄笑起来,这牢车里热闹得都不像是去下矿,倒像是要出城郊游一般。

因为绑了个林笙,钱没要到,结果搞的满帮被抓,他们早跟林笙结了梁子。但现在被官府押着,又不能动手,就只能逞点口舌之快,他们瞧着林笙就是个文弱书生,想必当众被人说这种羞辱意味十足的话,一定臊得抬不起头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这画面想想就痛快。

也算是找回一点场面。

没成想那姓林的丝毫不为所动,脸色都没变一分,只是些微拧紧了眉,好没意思。

林笙其实是暗地里在想:若不是衙役还在,他早上去将这一窝地痞无赖都扎成瘫痪,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他见着这些满嘴污言秽语的人都有些心烦,更遑论身边这个一点就着的小炮仗?

于是便侧头看了一眼孟寒舟。

还以为这小炮仗会生气,没想到这家伙方才还跟李佑顶嘴,此时面对几人的挑衅,竟然意外地很安静,并没有要炸的迹象,只是脸色不太好看,正用一种很冷淡的眼神望着那群人。

这眼神林笙曾在破庙见过,那时孟寒舟一身杀气将他抱在怀里,望着破庙里山帮众人的时候,也是这般神态。

他们的狗叫孟寒舟当然是半个字都不会信,他压下心底的暗火,转头就握上林笙的手,将他护在身侧:“不要听。我们走,别脏了你的耳朵。”

林笙愣了一下,就被他牵着,大摇大摆地从牢车旁边走了过去。

疤脸眼睁睁看着他俩旁若无人地走过,见他们不仅没有失态动怒,反而被孟寒舟的眼神盯得有些后背发毛。众人笑了一会,没人捧场,自然也就笑不下去了,渐渐都尴尬地闭上了嘴。

疤脸的事不过是个插曲。

过后衙门倒是贴了张告示在外面,大意是讲山帮为恶多年,已被惩治,县令治理有方,辖内清平,百姓勿忧勿扰之类的车轱辘话。

告示是下午二郎给铺子的客人送货上门的时候,经过衙门前看到的,一回来便说给大家听。

孟寒舟听完只是眸色微暗几分,也没再说什么。

晚上林笙买了些好菜做了一桌家常宴席,秋良还带了壶他们新酿出来的芙蕖香尝鲜,说是新采的莲芯、莲叶与莲花,蒸制而出的清荷香气酿入酒中,是即将推出的新酒。

最近秋良受了铺子生意的鼓舞,又得了孟寒舟指点,突然开了窍似的,格外勤奋高产。

大伙儿热热闹闹地聚在铺子里,摆了桌子,既庆祝林笙终于拿了医籍,也庆祝万物铺正式开业。

二郎高高兴兴道:“以后林医郎就是正经的坐堂郎中了!咱们生意也开张了!以后全都是好日子——今天值得庆贺,多少都得喝点高兴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