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本性
孟寒舟也没有说这种甜言蜜语的经验, 脸憋红了半天,才敢偷偷抬头瞄一眼。
林笙安静了一会,只说道:“以后不要跟方瑕学些奇怪的东西。”
“……”孟寒舟还没张嘴, 林笙就拧身走了, 直到他背影快要埋没在人流中看不见, 孟寒舟才回过神来匆忙地追上去, “林笙, 林笙, 你走那么快……”
边追赶,心里边忍不住骂方瑕。
什么嘛, 根本就不管用。
那个假风-流真愚蠢的纨绔脑袋,怎么可能知道如何勾-引人?现在好了, 林笙不仅没有上钩, 反而一耳朵就听出来,这鬼话是从方瑕那儿学的。
他怎么就信了方瑕的鬼话!方瑕如果能勾引到人,母猪都能上的了树!
回到家的时候,二郎正在给卢钰读话本, 一推门,便听见他磕磕绊绊地念道:“无心说话有心听, 听到惊、惊……哦, 惊慌梦也醒。云娘羞恼地推开王生, 言道,少年人不……不……”
卢钰手里玩着二郎闲手用碎木料做的一只鲁班锁,不过他瞧不见,也只是握在手里瞎摆弄听个响儿罢了, 听二郎打磕绊,便顺上道:“少年人不患其无情, 而患其情不耐久。乍欢乍喜,若亲若近,冷冷疏疏,此流荡轻薄之徒,我所最恶。”
“啊……”郝二郎哀嚎一声,撇了下嘴将手里的书阖上,便似泄了气的泡囊一般,趴在椅背上抱怨:“这本你都能背下来了,还要叫我来念!我爹就送我跟着村里的老秀才读了两年千字文,会看个账本算个数罢了,这上头的字我总共认得都没有一半!”
卢钰一笑:“这本结局最好,才子佳人风平浪静恩恩爱爱相守一生,我最喜欢这本。”
“唉。”
郝二郎叹了口气,重新拿起书本子盯着上头的方块字瞧,忽然便见林医郎他们回来了,他赶紧如蒙大赦地放下书上去打招呼,没想到林笙见到他与卢钰又在一起玩,拧了拧眉道:“二郎,你打算在我这里躲多久?是不是该回去了。”
“啊。”郝二郎不晓得他出去一趟,怎么一回来冷不丁就问这种事情,下意识就朝旁边的卢钰求助地看过去,卢钰半垂着眼睫,似心有灵犀一般,朝他茫然地摊了摊手。
卢钰看不见,但听得清楚,隐约觉得林医郎的语气与往日不太一样,他把鲁班锁揣进怀里,溜着边迈着安静的小步子,就默默地往外潜。
凭记忆走到门口,一脚踢在了一个半硬不软的东西上,惊得叫了一声:“呀!”
被踢一脚的正是跟在后头要进门的孟大少爷。
“坏了坏了,小鱼你脚一定踢疼了!快回家看看,涂点药!”二郎伺机就跑了出来,一把握住卢钰的手,夸大其词地领着他开溜,“疼死了疼死了,走了走了。”
“我这是腿,又不是铁板。”孟寒舟缩回脚,看着他俩莫名其妙,“我都没叫,你们叫什么?”
林笙捡起掉在地上的书,纸边都被翻得卷了角。
孟寒舟看看他的脸色,觉得不太妙,只好跟上去,将脑袋挤过去没话找话地问:“这什么书,好看吗?”
林笙还没看到内容,他瞧了眼快伸进自己臂弯里的毛脑袋,手一松,将书本随手递给他:“那你看吧,我去做饭了。”
孟寒舟:……
他将想往他腿上跳的两只拦路小狗扔到一边去:“去去去,一边去,现在没空搭理你们。”
然后拿起书当真翻开看了看——什么破书,全篇就是“王生与云娘”是如何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拉拉扯扯、腻腻歪歪,从头甜言蜜语说到尾,最后喜结连理,三年抱俩。
看了这本书,孟寒舟更是噎得慌,连饭都吃的没滋没味了。
他端着碗心不在焉地喝汤,忍不住歪歪头去瞄林笙,殊不知这是刚盛出来的热汤,碗底很厚摸不太出来,结果一口进了嘴里,孟寒舟瞬间差点跳起来!
他被烫得浑身一抖,热汤又泼出来洒在手上,下意识又差点把碗也给丢出去。但他忽然想到什么,便又生生忍着痛,将手稳住了,热粥米覆在手背上,顷刻将他烫红了。
“松手。”林笙一把接过碗丢在一旁,速速去端了一盆凉水,拽过孟寒舟的手摁进了水里,“烫着了还不松开,你这皮是铁做的吗?”
在水里泡了一会,林笙把手捞出来看了看,又摁回去,并新浇了一瓢凉水往他手背上冲:“手红成这样,待会怕是要起水泡。……舌头呢,张嘴我看看。”
孟寒舟蔫蔫地吐出舌尖,却还唔唔逞强:“我尝到烫就吐回碗里了。我没事!这碗是上次你新买的一双绘花碗,你不是很喜欢这两只碗吗,要是碎了一只,就凑不齐一对——唔。”
没说完,林笙就捏住他下巴叫他闭嘴:“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