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百果香
翌日一早, 家里吃的是手擀面,用的卤肉汤做浇头。
昨儿晚上睡前林笙将灶里的火压低了一点,但留足了够微微燃烧的柴火, 经过一宿的慢焖, 早上起来时肉更加入味了, 瞧起来是赤油浓酱的, 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二郎起得早, 一醒来就跑去卢家那边继续给周家少爷做轮椅了, 这会儿闻见越过院墙飘过来的卤汤味,馋的肚子里咕咕直叫。
卢大哥一早就出去买纸进货了, 最近丧葬行生意不好,卢大哥现在都是做风筝去卖。卢钰看家, 此时闲着没事, 坐在屋檐底下背林笙教他的穴位,抱着个枕头练手法,二郎直接拽上他就走:“背了一早上啦!闻见香味没,走, 去蹭一碗!”
“哎……”卢钰慌里慌张地被他拉起来,“天天去蹭饭吃, 这不好吧?”
林笙听见他俩的动静了, 隔墙道:“二郎, 过来吧。把卢钰也带过来吧。”
“哎!”二郎乐滋滋地领着卢钰跑过来了,“林医郎,你真好,你院子里有什么活, 随便吩咐,除了缝衣服不会, 打水洗衣服扫地刷碗我都能干!”
林笙端着两碗浇好汤汁的面条到桌上,偏偏头,忍俊不禁道:“没关系,缝衣服他会。”
二郎朝里一看,孟寒舟起来了,正坐在床边抱着针线筐,黑着脸给林医郎补袖口。
小狗芝麻团在窝里,委委屈屈地呜呜叫,一副挨了揍的模样。
——昨夜睡前,林笙把外衫叠好放在了床旁的凳子上,没想到夜里被小狗扒拉下去,拖进狗窝当做玩具又抓又咬。早上林笙捡起来一看,袖口上都是狗口水,还被咬烂了一个洞。
他生气地把芝麻屁股打了一顿,拿剪刀把它的指甲尖尖给铰了,连带着没有犯错的汤圆的指甲,也一起剪了。
衣服破了洞,先补好才能洗,不然可能会越洗越烂。这件事只好交给孟绣郎,毕竟在缝缝补补这件事上,孟寒舟无师自通、造诣深厚。
四碗面,有汤有水香气扑鼻,还衬着烫熟的青菜叶。
二郎迫不及待先嗦了两口,吸得呲溜响。
刚出锅的面还很烫,卢钰看不到,只能等凉了再慢慢吃,他侧耳听着动静,抿笑问他:“好吃吗?”
“唔好吃!”二郎夹了一根面条团在勺子里,吹一吹,递到卢钰嘴巴前,“你尝一口。”
卢钰张嘴吃进去,咸香满口,热乎乎的汤汁里还有碎肉末,也开心地点点头。
“我就说香吧?林医郎以后实在不行,开个面馆也能发家!”二郎放下筷子,把卢钰那碗拿过来,盛出一部分到空的小碗里,用勺子边将面条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呼呼地吹凉了一些,放到他手上,“你快吃,我给你切短了,你直接舀着吃就行!”
卢钰捧着小碗忙说:“你先吃吧不用管我,你吃饱了回去还要干活。”
“这有啥费功夫的,三两下就好了。”
孟寒舟看着他俩推来让去,你来我去,肚子里不仅不饿了,还咕噜噜冒酸水。想到林笙已经六个时辰没有摸过自己了,更别说喂饭,他脸更黑了,手一抖,直接把针尖插进了自己手上:“嘶……”
吃完早饭,林笙借了二郎的手推车,推了两筐乌梅,还有一筐要用到的其他药材配料,与孟寒舟两人就照着地址去了秋家酒坊。
出城后往北走了大概一炷香就到了。
远远瞧着是个挺气派的小庄子,围了一圈青砖墙,走近了才能看到围墙上都长了杂草,还有雀鸟在墙洞里做窝,可见确实是很久没有好好地打理过了。
门口正坐了两个孩子在玩沙包,小的那个女孩儿看着才四五岁,大的男孩儿也不过六七岁的样子,两人看到有陌生人朝他们走来,沙包也不要了,一溜烟怯怯地跑了回去:“哥!哥!讨债的来了,讨债的来了!”
大的喊,小的也跟着叫,学舌的鹦鹉似的此起彼伏。
“你们两个躲起来!”秋良抄起木棍就冲了出来,定睛一看竟是林笙他俩,松口气之余,赶紧把棍子藏在门后,讪讪一笑,“林郎君,孟郎君,是你们啊!都怪川儿、萝儿乱喊……”
秋良把他们迎进去,到前厅给泡了茶,端了盘点心。
林笙四下环顾了一周,屋子房子都是青砖黑瓦,主梁上甚至还绘了牡丹彩雀,虽然已有些念头,大半颜色已经起皮脱落了。庄子是个好庄子,但屋里空荡荡的,桌椅板凳都是很普通的糙木,茶具杯盏也都是灰扑扑的粗瓷。
秋良的两个弟弟妹妹,脸蛋挺白嫩的,身上的衣服却打着补丁。
秋良让弟弟妹妹出去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两位郎君别见怪,之前分家加上我爹去世,家里欠了外债,常有讨-债的上门,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知道你们要来,这是我娘专门给你们捏的豆沙小饼,你们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