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幸福城，半基地儿童活动中心

天空还没亮，黑沉的夜里只沉甸甸挂着一枚硬币大小的月亮。

也许是路灯的光芒太白亮了，衬得邱语面色额外惨白。

“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半晌，邱语吐出了这句话。

蛛大呵了一声，她一小步一小步地朝着邱语靠近，八条腿慢悠悠地拖在地上，像一袭奇异的裙摆。

“你说，墙绘里可能存在另一个空间。”

“你还说，墙绘里的空间似乎与照片里的空间相通。”

“你又说，次元生物降临的通道与此有关。”

“可能，似乎，猜测……”蛛大歪了下脑袋，这是许多生物捕猎时会有的动作，这能令它们的眼睛更好地观察猎物。而在邱语的眼中，这个动作落在蜘蛛女身上，更有一种恐怖谷一样的效应。

“我很怀疑，你是从如何用一个猜测，证实另一个猜测，又是怎么通过两个未肯定的猜测，确定次元降临通道的存在？你笃定地说出‘通道’这个词，说明你认定次元生物是外来的。次研所那位陈教授都不敢断定的事儿，你怎么就这么肯定？”

蛛大微微弯腰，嘴角咧开，上下脸庞像两半被缝合在一起的椰子壳，“除非，有人明确告知你肯定的答案。”

在这种一点点迫近的姿态里，蜘蛛女那非人外形带来的震慑力翻倍碾压而来，令邱语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当初流落野外艰难求生时的恐惧再度翻涌起来，令她身体微微发抖，有种想要呕吐的欲望。

就在这时，挂在她腰间的手枪微微发热，一团温暖的能量笼罩住了她，邱语身体回温，脑子也清明了许多，她意识到自己刚刚被S级大怪物的气势吓住了。

邱语心中略觉丢脸，但转念一想，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预感。在幸福城的各个角落和阴影当中，有数不清的小蜘蛛日夜穿行，它们身上几乎检测不出次能波动，是蜘蛛厂长们最好的耳目。

在这座幸福城里，所有居民的生活都处在那些小蜘蛛的监控之下，很少有人会去关注这种理所当然与人类同处一片空间的小虫子。

邱语身为同化派的负责人，也自认一向行事小心，但她也不敢肯定自己能避开所有小蜘蛛的监视。

蜘蛛厂长们平时都盘在蛛丝客厅里啃猪脚，闲着无聊又不爱上网，一定没少通过小蜘蛛获取幸福城各方面的情报。

这样一来，蜘蛛厂长知道自己这边从未有人成功进入过墙绘世界，也是很合理的一件事情。

从未成功，为什么敢笃定结果。因为的确有人直接将正确答案告诉了她，而她是从结果倒推原因，才将墙绘与照片后的空间串联起来。

邱语深深吸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她也没必要隐瞒了，毕竟蜘蛛已经对她起了疑心，今天晚上她尽管可以逃避问题，却绝对逃不掉小蜘蛛无时无刻的监控。

“的确有人告诉我次元通道存在这个事实。”邱语描述起来，这人具体是谁，她暂时不能告知蛛大，哪怕蛛大把她杀了也一样，这段时间她也不会再跟那人联系，避免让蛛大追踪到。

她只告诉了蛛大关于次元通道的事情。

***

郑从容只在第一次进入幸福城的时候跟邱语混了个脸熟，此后就再没有碰面的机会。后来她被永夜军团抓进永夜之城，再次相遇，是在永夜之城坍塌的城墙之外。

当时邱语带着一队同化派的成员气喘吁吁地站在永夜之城外，一副来晚了的懊丧模样。

郑从容那时候带着严卲躲躲藏藏，急需一个避开晨曦基地回到幸福城的机会，而邱语也十分眼热郑从容承诺的报酬，于是一拍即合，郑从容带着严卲进入邱语的队伍，从而顺利进入幸福城。

郑从容当初是被蜘蛛招安的（说是招安，其实当时的情况算是俘虏），严卲则是一开始幸福城市政向黎明基地索要人口时，被黎明基地打包扔过来的罪犯。

他们两个在幸福城算是绿色单位，可以优惠落户那种。

两人之所以要小心谨慎地避开晨曦基地，一是因为两人曾经都是被晨曦基地定了罪的犯人，回去大概率继续被关着，谁能乐意呢？

二是他们在永夜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作为人尖存在的，不知多少同胞看见他们跟永夜贵族勾结，他们两人的成分很难不受质疑。（原本还有反抗组织的成员可以证明他们一心为了人类，可惜见证了他们付出的那几个反抗组织成员死在了永夜那一夜的混战当中）。

三是，他们身怀“次元通道”这个惊天秘密，且他们不愿将这个秘密交给晨曦基地。

这并不是郑从容怀疑晨曦基地，而是她觉得，晨曦基地的研究这么多年都没什么进展，那不如她在幸福城这边寻找救世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