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2/3页)
众人顺着他所指望去,见暗处赫然倒着一人,那人早已没了气息,尸身俯卧,脖颈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暗红色的血自口鼻渗出,大滩在地面晕开,夜风吹过,带来浓重的血腥气。
年轻的门生嘴唇哆嗦着道:“我在附近巡夜……闻见血腥气……顺着上前瞧了瞧,便见师兄他……他死了……还是这样蹊跷的死法……”
那个藏在暗处的凶手沉寂多时,又开始行动了。
曲家三娘子捂着唇颤抖:“他来了,他会要我的命……”
谢玉生连忙柔声安抚她道:“别怕,我在。”
裴陵面色沉凝,问围站在此处的曲府众人道:“这位师兄死前,可曾做过何特别之事,见过特别之人。”
众人面面相觑,不久有位与死者相熟的门生道:“没、没有……师兄他今日与往常无甚不同,只是连着巡夜有些疲累,晚膳后去府门外转了转,透了会儿气。”
话音刚落,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守门的家仆连滚带爬地奔来,脸上惊魂未定:“不、不好了……门外……门外出事了。”
众人赶忙去往府门处,只见门外青石地砖上,用未干的血写着四字——
出门即死。
那滩狰狞的血字,犹如一道无形的墙壁,将曲府之门彻底封死。无人再敢踏出府门半步。
可血腥并未就此消止。
次日夜里,又有两名门生死在了府中,死状诡异。
第三日夜里,一名门生两名家仆,总共三人,无声无息地死去。
到了第四日夜里,又接连死去了四人……
裴峻和裴陵设在府中的符阵,被凶手破了个粉碎。
凶手正以一种极其折磨人的方式,收割曲府中人的命。
出门即死,留在府中也只是等死。
曲家三娘子夜夜惊叫,前几日尚算有气色的脸庞,蒙上了一层枯槁的灰败,眼底青灰深重,整个人瘦削了下去,时常望着紧闭的门扉发怔。
裴峻握剑的手自出事那晚起,就未曾离开过掌心,即便如此,他与裴陵还是总晚那凶手一步。
他悲痛而愤恨地朝空气挥了一剑:“到底是谁?”
裴陵道:“只知此人就藏在剩下的人之中,并且此人的玄法远在你我之上。”否则也不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行凶。
这样的人,眼下在这府中只剩下两人。一位是曲府的管事曲风,另一位则是曲家家主最得意的门生叶坤。
今日是事发后的第六夜,若依前例,今夜会有六人死去。
而如今府中的活口也只有六人了。裴峻、裴陵、谢玉生、曲家三娘子,以及管事曲风和门生叶坤。
裴峻与裴陵商量了一番,决定分头盯着曲风和叶坤两人。只还没等他二人行动,院中便传来曲家三娘子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管事曲风死了。
剩下可能行凶之人只剩下门生叶坤。
可叶坤却满目愤恨地拿剑指着裴峻和裴陵:“竟是你们!”
说着他将曲家三娘子护到身后,道:“娘子,我护你。”
曲家三娘子退后了几步,双眼空洞地望着昔日自己信赖有加的师兄,精神终于在日复一日的惊悸和对等死的恐惧中崩溃,转身踉跄着朝府门冲去,状若癫狂地喊着:“让我出去!让我死!”
几人连忙追去,却不知为何,一阵头晕目眩,等缓过神来,那曲家三娘子已经出了府门,跑得老远了。
这种时候也顾不得那道“出门即死”的诅咒,家训刻在心中,道义使然,裴峻与裴陵如何能放任一个神智不清的无助之人独自面临险境,连忙跟着追了出去。
夜色深沉,曲氏仙府外是连绵的山林,树影幢幢,枝叶交错如鬼魅伸出的嶙峋指爪,月光被其筛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变幻不定的诡谲光影。
裴峻和裴陵本一道循着曲家三娘子断续的哭喊紧追,奈何林深路杂,夜雾漫起,裴陵绕过盘根错节的古树,再回头时,身旁裴峻的身影不知去了哪。
正是夏夜,抖然生起的惧意与孤立无援的寒意浸满了他心间。
裴陵屏息凝神,沿着山路摸索着向前走去。绕过一片茂密的灌木,忽听右前方传来有人倒地的声音,紧接着一股血腥味顺着林雾传来。
他浑身一震,朝前望去。
前方一片林地上,曲家三娘子倒在古树下,头颅诡异地歪向一侧,脖颈间映着五指的印子,口鼻处不断往外冒着血,双目圆睁,已然绝了气息。
而她尸身旁立着一道高大的黑影,正缓缓将沾了血的手从她颈边收回。
裴陵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那个人看见了他。
夜色昏沉,周围浓密的树枝遮住了他的视线,他看不清凶手的脸。但他确定一件事,他不是此人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