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2/2页)
她正出神,被摆尾的溪鱼溅了一身水。
一方素帕从旁递来,她回过神来,才发觉裴溯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侧。
裴溯垂眸望着她:“在想什么?”
沈惜茵望着他递来的素帕,未接下来,低头回道:“想出阵之后的事。”
溪水淙淙流过,细碎的水花不时溅在两人身上,裴溯顺着她的话,装作不经意地说起:“倘若出了阵,你我……”
他话音未尽,沈惜茵连忙说出了那个她在心中预设了许久的答案:“我不会让您为难。”
在迷魂阵里,受情.欲驱使所做的一切,都会随之成为秘密。无论他们在这里发生过什么,等出了阵,一切都会回归原状,他们会如从前那般不再有交集。
所幸,他们也没有真正越过底线。
裴溯望着她平静的面容,忍了又忍,心中涌上不甘,胸口积聚的闷胀一瞬爆发,朝她逼近了一步。
“倘若我不是这个意思呢?”
这话过后,此间骤然陷入死寂。
他将那个她不敢去想的可能性,摆到了台面上。
沈惜茵退后一步,心凌乱地撞在胸口,似快要挣脱胸腔般,唇抿了又抿,在他直视的目光下退无可退。
“如果……我们……外人会说……说您的……是个低贱的乡野村妇……这不好……”
低贱和乡野村妇,是她同徐彦行成亲后,听旁人提过最多的词,与徐彦行在一起尚且有那么多人觉得他们不相配,更何况对象是裴溯。
裴溯神情严肃道:“我不会允许任何人诋毁我的妻子。”
沈惜茵心骤然一紧,眼眶莫名发酸。不知是因为他口中提到的“妻子”两字,还是因为她清楚地知晓他和徐彦行是不同的。
许久过后,她强撑着笑了声,极轻地说了句:“没有如果。”
沈惜茵仰头,告诉他:“我有丈夫。”
裴溯凝着她沉默许久,末了,回了一句让她安心的话:“我明白。”
沈惜茵喘着气,提起竹篓,匆匆跑开了。
晚间,她未过来叫他用膳,只是把做好的凉拌时蔬和鱼汤摆在了书房门口。
裴溯用完她做的时蔬和鱼汤,收拾完碗筷从灶房出来,朝客居望了眼,见室内未点灯,想她大约是提早歇下了。
沈惜茵躺在客居榻上,热得辗转反侧,到最后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白日思虑过多,晚间难免有梦。
她梦见自己的衣裙被男人的大掌熟练地解了开来。她第一次彻底看清那个时常出现在她梦里的那个男人的样貌。
不是她的丈夫徐彦行,而是裴溯。
他将过去情关里对她做过的事,一齐往她身上施行了起来。
娴熟而灵巧,不断挑衅着她的底线,行事不可谓不放肆,僭越大胆且万分失礼。
她实在有些受不住,惊得连连叫停。
主屋连接着客居,一墙之隔,什么动静都能被修士的耳力捕捉到。
裴溯靠在榻上,听见从客居传来声声惊呼。
这丝丝缕缕时断时续的声响,令人心烦意乱。不多时他身上起了汗,汗珠顺着紧绷的脊沟滑落。
他骂了自己一声,用力扯掉身上仅剩的里衣。
裴溯闭上眼,压制着不该有的念想。
可脑中反复浮现起昨日意外的那一幕,温热绵软被压得凹陷,又弹了回来将他吃住。
她却不知自己有多让人失控。
他费尽了定力才撤开。
裴溯察觉自己在亢奋,低头望了眼,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般狰狞可怖。
沈惜茵被梦中人作弄得泪眼朦胧,身子一抖一抖的。
他还尤有嫌不够,非要冲破那本就不堪一击的底线。
趁她不备,突然向前袭来……
沈惜茵蓦然惊醒过来。
她满身大汗淋漓,不停吐息着,扶着榻起身,掀开被褥看了眼,瞳仁里映出大片潋滟水泽。
沈惜茵捂住双眼。
她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原先也不是没有因为身上的病而弄脏卧榻,只从来也没有像今日这般不堪入目过。
窗外传来一声惊雷,雨水淅淅沥沥洒下,浸透了整片竹林,雨水的潮气顺着窗缝渗进屋内。
沈惜茵正愁着怎么换一床被褥,门边忽传来几声叩门的声响。
闪电一瞬照清映在门上的挺拔身影。
沈惜茵的心在看清那道人影后,砰砰直跳。
他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