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2/3页)

虽然没起太大作用,不过这点微小的变化,还是让沈惜茵开怀不已。

到了最后那日晚间,江里的情况还是老样子,并没有发生什么奇迹。

不过若奇迹这般容易出现,又算什么奇迹呢,正是因为渺茫而不可实现,才被称作奇迹。

坚持念完了最后一遍渡亡经,沈惜茵才从船头起身。

江风习习,裴溯站在船栏旁垂眸望向她,忽想起那日在得知水鬼有了微小的变化后,她低头漾开的笑意。

他想,这点微不足道的变化,于她而言本身就是奇迹。

沈惜茵起身抬眸,猝不及防与裴溯视线相撞。

他没有移开视线,她也忘了闪躲。他眼中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他们彼此再明白不过,留给他们的路,只剩下执行情关一条。

今晚储物舱里的食物已经用尽。

能在船上撑下去的最后一夜,是做还是不做?

沈惜茵原以为裴溯不会就此屈服,却听他忽开口向她试探着问了句:“你接受吗?”

这句意料之外的问话,让沈惜茵身体骤然紧绷:“接受什么……”

“进入。”裴溯道。

沈惜茵呼吸猛地一顿,惊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船栏,退无可退。

身体因为这句话,即刻有了反应。

此刻她才终于知晓第四道情关到底要执行什么。

竟是要用力……用力地……

裴溯听她呼吸渐快,懊悔自己失言。

“对不起。”他愧声道。

沈惜茵扶着船栏,稳住自己发颤的身子,低头抿唇。

其实这个问题毫无意义,因为他们早已没有了退路,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她都只有接受一条路。

夜色浓稠如墨,江面被雾气彻底吞噬,月光在雾障外晕成模糊的光斑,水浪声变得沉闷而缓慢。

沈惜茵提着水桶去了水箱旁取水。

食物虽殆尽,水箱里却还剩不少水。

沈惜茵打算烧些热水,好生清洗一番身子。

如若无法再反抗阵意,那便让自己舒服一点接受。

裴溯见她提着水桶自他身边而过,问了声:“要沐浴?”

沈惜茵握桶的手紧了紧,“嗯”了声,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洗一下,会好受些。”

裴溯默了几息,问道:“我帮你吧。”

沈惜茵身子缩了缩:“这不必了吧……”

裴溯又默了几息,道:“我是说帮忙提水。”

沈惜茵侧过头,贝齿咬了咬下唇,赧声回绝了他:“那也不必了。”

短暂又尴尬的对话过后,彼此未再多言。

裴溯走去了远处。夜寂静而深沉,布巾绞干温水的声响,夹杂着水珠自皮肤滑下的滴答声隔着浓雾传来,他搭在船栏上的指节猛地收紧。

冲洗干净身体后,沈惜茵回了船舱。

舱门虚掩着,未关实。舱内点了支蜡烛,烛火随着晃动的船身明明灭灭的。

裴溯来到舱门前,深喘了一声。

他手握着舱门把手,问自己——

真的要这么做吗?

再如何,里面的人也是别人的妻子。

沈惜茵身子紧绷地坐在榻边,朝舱门方向望去,听见他走近的脚步声,双膝轻抖了一阵。

榻边漫开粘潮的湿意。

她屏息等了会儿,却听徘徊在门边的那人走远了。

沈惜茵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屏在胸间的那口气,缓缓吐了出来。

她吹熄了蜡烛,闭上眼躺在了榻上,念了整日的渡亡经,确有些累了。她原想睡会儿,可身上那股难受的劲却总在这不合时宜之刻涌上来。

沈惜茵被折腾得翻来覆去,甚至有那么一刻,希望情关快些执行了算,她顾不了什么规矩什么德行了,身子真是受不了了。

她出了满身汗,虚靠在榻上,浑身发悸。

却在此时,舱门外传来男人靠近的脚步声。他抬手敲了敲舱门,问:“我能否进来?”

沈惜茵颤声道:“进。”像是有些急迫。

虚掩的门被推开,引航灯昏黄的光自开启的门,照进舱室。

沈惜茵顺着昏暗的光线,看清他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走近舱内,站在不远处的桌几旁。

沈惜茵扶着榻起身,颤巍巍地走过去,把蜡烛重新点上。

暖黄的光晕倏然间在舱室内漾开。

烛火在两人之间轻轻跃动,他们隔着桌几对面而立,两道影子随着晃动的船身时而靠近时而分离。

沈惜茵思索着他深夜进舱的来意,慢慢退坐回榻上。

一室静默,谁也没开口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裴溯朝她走了过去。他站在她身前,缓声问:“你时常这般彻夜辗转难眠吗?”

到了这一刻,沈惜茵也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了,她应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