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2/2页)

“连有没有这座塔都尚且存疑,更不用提别的了,传说终究只是传说。”

关于通天塔的议论很快在一片唏嘘声中淡去,众人转而兴致勃勃行起了酒令。

约是受了方才那通天塔传说的启发,在座有人提议,这里每人都要讲一则近日听到的奇闻逸事,要是说的不够奇不够怪,就要罚酒。

裴峻百无聊赖地坐在那,听那几人说起什么荒坟活尸、画皮新娘,没劲地连连打哈欠,直到一位坐在角落,看起来十分腼腆的女修,说起她不久前的所见所闻。

“我要说的这事,大家或许都知道。”

“何事?”

“便是上月初,发生在这地方的两桩灭门惨事的其中一桩。”

“你想说的是那被火烧死的朱家还是被水淹死的江家?”

“江家。”

“我记得他们一家乘船出游,不幸遇上成群水鬼突袭,船翻了,最后他家人皆溺死水中。这事大家都清楚,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怎么说?”

“江家世代住在浔阳江畔,照理说水性不赖,事发水域江流平缓,离岸也不远,何以百余口人,落水后无一人生还?”

听那位女修如是反问,在座众人皆是一愣。

“或许是被水鬼所缠,不得脱身,所以……”

“不是。”那位女修摇头道,“他们不是溺死的,而是被水鬼活活咬死的。”

围坐在此的众人面面相觑,神色惊疑不定,此间陷入一片沉寂,数息过后,有人开口问:“你怎么知道?”

那位女修低着头,讷讷道:“我、我是听一位朋友说起的,她曾亲眼目睹。”

“你的朋友?”

“对,我的朋友。”

“那日她刚巧路过事发岸边,看见江家的船翻了,船上的人哗啦啦都掉进了水里。一群水鬼涌了上去,对着人就咬,没过多久,江水就被染成了血水,起初还有挣扎声和惨叫声传来,后来就都没了。”

或许是那女修描述的画面太过诡谲,在场众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那女修想了想,还是补了句:“不过那日她喝了许多酒,或许是看错了,也或许是喝多了酒昏了头,不确定是不是,大约不是……”

她说着说着没了声,见她不再说了,在场中人也没有再多过问。且不说连她自己也不确定是否真有其事,事不关己,大多数人也懒得深究,只当茶余饭后的闲谈听罢了。

聚会散去已是午后,三人从画舫上下来。

裴峻问身旁两位同伴:“你们怎么看那女修说的话?”

谢玉生随口道:“通常借口说‘我有一位朋友……’那位朋友多半是她自己。”

裴陵神色凝重道:“她那段话里有两个疑点。一是水鬼这种东西,通常不乱咬人。二是咬死和溺死区别很大,不至于让人分不清。”

“假设她说的是真的,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脸上阴霾深重,话音微顿:“江家灭门不是意外。”

“有人操控了水鬼,咬死了江家人,并且用了某种障眼法,把咬死伪装成了意外溺死。能做到这些的人必定玄法极为高深。”

或许这才是方才那女修提起这事时,无人乐意深究的真正原因。能将玄法修至如斯地步之人,绝对不是一位能轻易开罪的籍籍无名之辈。

谢玉生甩了甩扇子,笑着打了个比方道:“比如你们家主。”

裴峻绝不能容忍任何人诋毁他最敬重的叔父人品,怒气冲冲地朝谢玉生吼了声:“滚。”

“好好好。”谢玉生连忙麻溜地“滚”去了一边看江景。

他望向江面,笑意收敛,眸光沉了下来,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嘴角轻轻一扬。

“你是不是跟叔父有仇?”身后裴峻瞥他道。

“没有,一丁点也没有。”谢玉生如实地回答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