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2页)

身上整日潮腻腻又悸悸空落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赤乌西沉,日光褪去了焦灼,变得绵长而温润,山边的云絮染成昏黄的橘红。

裴溯身上的控欲线渐被逼退至心口下方。

他静坐在屋内打坐调息。

门外传来一阵响动,他睁开眼,起身朝门走去,打开陈旧的木门,抬目扫去,见门边不远处摆着一只竹篮,竹篮里放着碗刚煮好不久的凉茶。

送凉茶过来的人已经走远,大约是知道这会儿他正静休,并未出声打扰他。

裴溯带着竹篮回了屋里。

他好像对她说过,不要再给他送任何东西。

她到底是过分良善,还是冥顽不灵?

转念一想,是他先喝了她的水,破了这层戒的。

凉茶苦得人神志一清,只可惜这苦汤清得了暑热,却清不了心热。

夜色从容不迫地自天边晕染开来,渗透至整片天际。

沈惜茵用过晚膳,忙完手头上的活,正在灶上烧着热水准备洗漱。

裴溯却在这时过来了。

沈惜茵听见他有序的敲门声,抬袖擦了擦额前汗水,出去开门。

裴溯是来归还竹篮和碗的。

“凉茶不必再送来了。”

沈惜茵垂下眼,接过竹篮,轻声应了句:“好。”

她转身把竹篮放到身后桌上,无声背对着他。

裴溯的话音从她身后传来:“我的意思是,这苦汤效用甚佳,我已大好,不必再继续用了。”

沈惜茵慢慢回过头“嗯”了声。

怕他误会什么,解释了句:“我从前发热病的时候,村里也是会有好心的婶子给我送凉茶的。”

裴溯道:“嗯。”

竹篮送回来了,该解释的也都解释明白了,按理他该走了,但他今日很反常,一直站在门前未走。

沈惜茵又不好意思赶人,就这么和他尴尬地对站着。

“那凉茶常人需喝上三副才会见好,您只用了一副便大好了,可能是因为修士的体魄较为强健。”

“对。”

本来是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尴尬,但这种没什么意义的对话,好像让气氛更怪异了。

好在灶上烧着的水在此时扑腾起来。

沈惜茵借口取水,去了灶前。

裴溯见她走开,也未再多留,转身离去。

夜色下,他抬手拂过心口。

他试过了。

自方才见她起,胸前那道控欲线几度欲长,但皆被压制在了心口以下。

他并非不能控制这条线。

沈惜茵冲完身子,散开里衣躺在榻上,能用的亵裤都洗了晾在院里。

这会儿她什么也没穿,怕难受的时候弄脏床榻,只好拿枕头垫在腰下,把身子抬高些。

夏夜蝉鸣声中,她昏沉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沈惜茵从粘腻中醒来,去冲了个凉,又把枕头仔细清洗了一番。

天际处晨光柔和,跃动的金光漫过远山山脊。

沈惜茵晾晒完枕头,自院里出来,瞥见正从远山回到村中的裴溯。

昨夜他似乎一直在远山那头。

他由远及近,经过她屋前,目光猝不及防地与她相撞。

沈惜茵指尖微微蜷了蜷,犹豫了会儿,道了声:“早。”

裴溯脚步一顿。

“早。”他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