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第2/3页)

“好恶毒的陆少卿。”

崔执嬉笑一声,转身没入月色。

晚月初悬,两匹神骏马儿安立在院中。

下值时刻,饭堂的事务打理得差不多,沈风禾便拿了一束干草,走到马身侧喂马。

她的掌心轻轻抚过马颈软毛,“你不是胡马嘛,怎这般温顺模样......乖乖吃草罢。”

马儿衔住草料,慢悠悠咀嚼,蹭着她手背亲近。

陆瑾也准备下值,走过来,“这一匹,是特意送来给阿禾的。”

沈风禾一愣,睁圆眼诧异道:“给我的?我、我原还以为是大理寺留着蓄养,日后宰来吃马肉的。”

陆瑾哭笑不得,“阿禾这般残忍心思?如此品相无双的良驹,你竟惦着下锅?”

马儿似是真听懂了“马肉”二字,耳朵耷拉下来。

沈风禾连忙抚拍马额,顺着鬃毛捋理,“不吃不吃,断然不吃你的,我是玩笑话,莫委屈。”

陆瑾望着她温柔哄马的模样,觉得好笑。

前两日还见她哄那两只嘉木村带来,一味贪吃的芦花鸡,说是不胖不胖,寻常鸡都是这样圆鼓鼓。

“这是骊山选育的胡马,闲时我教你驭马骑术,春日长安马球盛会,我便陪你入场玩乐。”

沈风禾笑意盈盈抬头,再三确认,“当真专程给我的?”

“自是。”

陆瑾笑回:“阿禾欢喜什么名儿便取什么,索性两匹马取一对儿名。”

沈风禾点点头,“我还想不出,等陆珩回来,一同商议好了。”

果真此话一出,陆瑾便笑不出。

他又“嗬”了一声,“确实,嘴里日日都是陆珩,陆珩是你的心头郎君,陆瑾不过是个饲马马夫。”

沈风禾无奈睨他一眼,“近日秋狩,我好不容易安生消停片刻,你怎又开始吃无名醋?”

“噢——原我出门秋狩,对阿禾来说是消停。”

沈风禾不想再说道这个话题,倏然想起正事,“这马儿既是骊山所出,今日狄大人同我闲谈,说那遇害的徐静生,早年也曾在骊山马苑当差,是老手驯马厮。”

她思索道:“你此番随驾前去骊山秋狩,不会是特意去查徐静生当年马苑的旧线索罢?”

陆瑾颔首,“阿禾聪明。”

沈风禾又摸摸马儿脑袋,“那你在外,万事当心些。”

陆瑾方才那丝醋意眼下荡然无存,轻咳一声,“这是在心疼关心我?”

沈风禾大方应下,“对,我便是在关心你。再胡乱吃醋闹别扭,我便把你腌成大理寺老坛咸菜,泡满整冬。”

谁家郎君一吃醋,日日吃,时时吃。

一句不慎,便嗡嗡的。

他从前明明话极少。

陆瑾笑了几声,“回家罢。”

陆府堂前茶烟袅袅,陆母正与陆贤对坐品茗。

沈风禾同陆瑾并肩归家,踏进院门时按往常简单问过安。

陆贤被陆母一规劝,倒是极少再过问子嗣问题。

毕竟陆贤一说,陆母便会念叨“急你侄儿作甚,你陆贤自个儿的子嗣,何时有”?

二人不便多扰堂内闲谈,便转身退离正厅。

沿曲径往自个儿院落走,晚风拂过篱边菊丛,暗香浅浅。

沈风禾走得几步,小声嘀咕:“不对劲。”

陆瑾侧首看她,“哪里不对劲?”

“我最近瞧叔父待母亲的模样,总有些不大寻常。”

陆瑾淡淡应声:“自然是不寻常,母亲与父亲、叔父三人年少本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父亲习武,叔父爱文......难道阿禾当真以为,叔父年年特意往长安来一趟,单单只是来看我的?”

沈风禾一愣,恍然悟道:“怪不得我近来总觉得,母亲日日都笑得欢喜。”

陆瑾笑了一声,“嗯,旧人相逢心境不同,母亲自是开怀。长辈自有长辈的缘分心思,我们做小辈的,看破不说破,随他们去便好。”

沈风禾打量他半晌,一笑,“看不出来,陆瑾你竟这般看得通透。”

陆瑾垂眸望着她背影,“自娶了你后,一向如此。”

沈风禾走得快些,晃着步子往前去,没听见陆瑾的话。

母亲与叔父不过年少相许,青梅旧情。

哪有他这般算计、离间......费尽心机娶她作妻。

他真是。

通透极了。

书房案前烛火摇曳,陆瑾坐在桌案前,旧埋首翻看案卷旧档,一旁小炭炉架着汤釜,沈风禾正慢熬梨浆。

她挨着陆瑾身侧坐下,“陆瑾,我瞧你生得与母亲模样格外相像,母亲可真是个大美人。”

陆瑾执笔一顿,抬眸望她,“是啊,我与母亲眉眼轮廓,足足有八分相似。”

沈风禾望着烛火轻叹,“最近叔父来大理寺时,总说到吴郡。青娘母亲虽是吴郡人,我还从未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