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第3/4页)

馄饨外皮滑软筋道,馅心鲜而不腻,汤头清鲜。

冷修羊紧实不柴,浸在椒豉冷卤之中,入口咸香又椒香,越嚼越鲜。

殿内君臣依旧闲谈朝事与异象,沈风禾只低头默默吃着东西。

可殿中气压沉凝,她吃得拘谨,越吃头垂得越低。

天后看她这般坐立难安的模样,对身旁婢女吩咐:“带陆夫人去殿外随意走走罢。”

“谢天后娘娘。”

沈风禾起身行礼,跟着婢女退出殿外。

一踏出百福殿,她才可算松了口气。

虽是私宴,菜肴精致,可陛下与天后不言自威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宫院僻静,枝叶被秋意染得深浅交错。晚风拂过,竟还有几株牡丹违时傲放,瓣色浓艳。

婢女边走边忍不住偷偷打量她,轻声笑道:“奴常听人说陆少卿已成亲,却从未见过陆夫人。今日一见,夫人真绝色。”

沈风禾有些不好意思,冲她浅浅一笑。

再往前走几步,夜色里芙蓉开得正盛,粉白深红,在夜露浸润下娇嫩水灵。

长安最美的花,几乎都在宫里。

沈风禾正看得出神,一缕琴声忽随风飘来,婉转缠绵。

她看向琴声位置,“这般时辰,怎还有人在此抚琴?”

婢女神色微顿,“不过是宫中人闲来抚琴,陆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这般一说,沈风禾也不多问,继续欣赏起芙蓉。

很快一道身影自树影后走出。他望着花中之人,一时竟看失神。

沈风禾看清眼前,慌忙行礼,“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

气氛一时局促,沈风禾手足无措,看向婢女:“我们......还是先回去罢。”

便在这时,陆瑾快步而来,牵住她的手,“阿禾,回家了。”

沈风禾一怔,“这般快?”

陆瑾点头,转向李贤,“太子殿下,臣携内子告退。”

李贤没有立刻放行,“孤听闻,近来陆少卿在查一桩谜案,亦有寒乌啄人血肉,不知可有眉目?”

“凶手已有眉目,不日便会水落石出。”

说话间,李贤的视线仍落在沈风禾身上。

陆瑾将她往自己身后稍带,“臣告退。”

李贤望着两人相扣的手,终是摆了摆手。

转身走出不远,沈风禾瞥见陆瑾手中拎着两只食盒,“你手上拎的是什么?”

“陛下与天后娘娘赏你的吃食。方才在殿内,你不是爱吃那百花糕?”

沈风禾一愣,“那也不用赏这么多罢。”

陆瑾理所当然回:“反正阿禾吃得下。”

走了几步,沈风禾顺道指指方才琴声传来的方向,“陆瑾,那是什么地方?”

陆瑾看向她指的位置,“是长乐门,怎了?”

“没什么。”

沈风禾摇摇头,“我方才在那不远,听见有人弹琴。”

陆瑾神色一沉,“阿禾不用管这些,宫里有些地方,听过便算。”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往宫门马车走去,掀帘登车,消失在宫道尽头。

芙蓉花荫,几声嘶哑啼鸣划破夜空。

几只寒乌盘旋而来,在李贤头顶不住打转,黑影沉沉。

身旁侍从见状,“这般畜生,竟也敢闯到宫里来,真是晦气。”

李贤脸色一厉,从路过的金吾卫手中夺过角弓,搭箭拉弦。

利箭破空而出,正中一只寒乌胸膛。

那寒乌哀鸣一声,坠落在地,扑腾两下便没了声息。

李贤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父皇母后叫陆瑾带他夫人进宫,竟只是为了看两眼?真是好笑。”

侍从连忙劝,“太子殿下慎言。”

李贤丢开弓箭,依旧脸色铁青。

“慎言?他陆瑾不过一介臣僚,一双眼偏生得比孤还要像母后。父皇母后待他夫妇那般亲近,反倒视孤如外人!这般光景,孤还有什么好慎言?”

芙蓉花坠落,他愤然拂袖大步离去。

翌日,沈风禾到大理寺上值,进饭堂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吴鱼擦着桌子,瞧见她这副模样,“妹子,这又咋了?瞧着困成这样。”

沈风禾揉了揉太阳穴,“累得慌,回头得给自己炖锅鸽子汤补补。”

陆瑾此人蹬鼻子上脸,明明如今只剩他一人,倒叫她觉得,对付他一个,比从前对付两个人还要累。

孙评事端着碗筷,“哎哟,这几日可真不安生。”

沈风禾抬眸,“怎了?”

“少卿大人方才又急匆匆出门。”

孙评事咬了口饼,“出凶案了,跟来操一模一样,也是被人剖了腹。”

沈风禾蹙蹙眉,“啊?死者是谁?”

“蔡本。”

孙评事道:“便是当初跟来操赌钱输人的蔡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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