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第2/4页)

“来操身量比你高出不少。”

陆瑾缓缓开口,“本官在你摊上买簪,曾与你闲谈。本官娘子喜欢你的手艺,问你为何不开间铺面,你说自己有心疾,气力不足,小摊子便够度日。翠鸟落羽稀少,做簪也慢,不肯贪多求精,怕忙坏身子。”

他的目光落在柳蝶身上,“来操年逾四十,却依旧身强力壮。你说自己失手将他杀死,那本官问你,你是如何杀的?”

柳蝶颤声回:“民、民妇是用石头.......砸在了他的头上。”

“你说来操欲对你行不轨,你拿石头砸他的头?”

“是、是!正是如此!我砸在了他的头上!”

话音才落,少卿署门被推开,孙评事一头扎进来。

“少卿大人,您找属下?”

陆瑾抬眼,“小孙,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孙评事挠挠头,一脸茫然,“啊?”

“你的个头,与来操相近。”

“是、是差不多。”

“你便扮作来操。”

孙评事又是一愣,“啊?”

陆瑾看向柳蝶,“你拿这木盘当作石头,当着本官的面,重演一遍当日情形。”

孙评事后知后觉,“少卿大人,您是让属下演奸恶之徒?”

陆瑾颔首,“是。你不是想日后做大理寺卿?今日便用尽浑身本事,好好演一个恶人,为这案子添一份力。”

孙评事立刻挺胸,“属下遵命!”

他转向柳蝶,拱手,“柳娘子,失礼。”

孙评事入戏极快,几步便朝着柳蝶逼过去。

他故意摆出一副轻佻凶狠的模样,“娘子生得这般貌美,何苦跟着那窝囊汉子?不如从了我,保你日后......”

说话间,他伸手便去扯柳蝶的衣袖。

柳蝶吓得慌忙抓起案边木盘,扬手便要砸。

“停。”

孙评事立在原地,柳蝶也举着木盘,动弹不得。

陆瑾看着她,“这位是大理寺孙评事,身形与来操相仿。方才他不过伸手碰你,你便已慌得难以挣脱。你告诉本官,在这般近身拉扯之下,你一个气力不足有心疾的妇人,如何能从正面,一石头砸到来操的后脑上?”

陆瑾从桌案前起身,冷冷一哂,堂间气氛更沉。

“孙仵作勘验所得,来□□时前正欲行房事。他真要对你施暴,必定是近身压制。你连抬手都难,何来空隙砸中他后脑?反倒若有身高臂长之人,自他身后突袭,一击致命,才合情理。”

柳蝶颤得更厉害,眼泪一直往下掉,摇头辩解,“不是的!是、是他当时忽然转了身,民妇才趁机得手的!”

“孙评事,转身。”

孙评事一愣,讪讪道:“少卿大人,这不太合情理罢?属下既已对这位娘子起了歹心,都到了这步田地,哪有无缘无故转身的道理。”

“让你转,你便转。”

孙评事不敢再多言,只得乖乖侧过身去,背对着柳蝶,还挺直腰杆,身形与来操一般高大。

陆瑾看向柳蝶,“动手。”

柳蝶咬紧下唇,双手攥紧木盘,用尽全身力气往上举。

可即便踮脚,托盘边缘也堪堪只到孙评事的肩头上方一点,离后脑还差着一大截。

“再俯低些。”

孙评事无奈,只得屈膝弯腰,身子往下一塌。

柳蝶这才勉强够到后脑位置。

然手臂僵直,动作歪斜,一瞧便是仓促勉强。

陆瑾眉峰微蹙,声音更冷,“这般费力勉强,你不觉得太过牵强,根本不合常理?”

柳蝶急得泣不成声,语无伦次,“当时不是站着的!是他把民妇按在地上,整个人压在身上......民妇是在底下挣扎时,摸到石头,才砸中他!”

孙评事一听,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连摆手,“少卿大人!这、这万万使不得!属下怎能对这娘子做出这轻薄姿态,实在不妥!”

陆瑾目光一转,“明毅。”

明毅躬身拱手:“属下在。”

“你来扮来操。”

明毅一怔,眼睛微瞪。

“孙评事扮柳蝶。”

孙评事当场哀嚎一声:“啊?!属下一个大男人......”

然孙评事不敢违抗,也是为了破案,便咬咬牙地往板地上一躺,双手还别扭地挡在胸前。

他一脸视死如归,“明哥,来罢,轻些。”

明毅轻咳一声,按照陆瑾示意,作势将人按住。

“按实。”

明毅指力忽一沉,双手如钳一般死死扣住孙评事的手腕。

“我的娘!明哥,你力气也太大了!你不文职吗!”

孙评事手腕生疼,脸憋得通红,挣扎几下都无果。

陆瑾蹲下身子,将木盘按照来家院中石头印坑痕迹,放在离尸身的七尺之远。

他沉声吩咐,“找一边的木盘,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