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第2/3页)

马振正交代着,院门被狠拍了一下,传来一声冷嗤。

“跟他说这些废话做什么,与案子有何干系?”

来俊臣走了进来,眉眼间尽是不耐。

“死了便死了,找人抬出去就是。他仇家满长安,总是欠人钱不还,又觊觎旁人妻,谁不想杀他。”

他扫了地上来操的尸首一眼,嫌恶地皱起眉,“死得真是恶心,脏了院门。”

陆瑾则一眼便瞥见来俊臣身后。

他身形高挺,恰好将人挡得严实,只露出一角晃动的兔儿灯,竟还是两盏。

陆瑾心下一紧,立刻上前。

沈风禾正要往尸首方向凑近,陆瑾登时挡在她身前,伸手捂住她的双眼,“阿禾,怎来了?”

被当了视线,她掰他的掌心,“我想着你必定往这边来,长兴坊离务本坊又近,我便顺道过来瞧瞧。”

“早些回家,近日寒乌多,不安定。”

陆瑾不肯松手,“我查完便回。”

“为何不许我看?我又不怕这些。”

“听话。”

沈风禾“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到底是什么样的尸身,不让她瞧。

陆瑾这才收回手。

他看向她手里两盏兔儿灯,眉头微蹙,“怎会有两盏?”

“我送的。”

来俊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瑾眼尾微眯,转身看向他,面色沉沉。

来俊臣抱在双臂,歪着脑袋与他对视。来操之死,似是丝毫没有对他造成影响。

眼中毫无悲切,只有嫌恶。

“那我先回去,你早些忙完。”

沈风禾晃了晃手中的兔儿灯,“谢谢陆瑾,我很喜欢。”

陆瑾的眼中这才有了一丝笑意,“嗯。”

这一路沈风禾也顺道去了惠济堂。刚到门口,几个孩子便眼尖地涌了上来。

“禾姐姐!”

“顺路来看看你们,待会儿便回去。”

沈风禾笑着弯腰,“近来功课如何?”

穗穗立刻挺胸抬头,“禾姐姐可别小瞧我们,眼下姚先生日日来教我们念书写字。”

沈风禾和穗穗一块进去,见姚乐正坐在案前,手把手教几个孩子练字。

听见动静,她抬头起身,温声招呼,“沈娘子来了。”

姚乐并未溺在从前的案中,明德书院虽闭了,但她最近名头比之前更甚,丹青之艺更是炉火纯青。

不过纵使与她请教的人多如牛毛,她还是会抽空来惠济堂转转。

沈风禾笑笑,“过来瞧瞧他们。”

姚乐看向一旁的穗穗,“穗穗近来进步很大,书读得好,字也写得很好。”

穗穗得意地扬下巴,“那是自然!还不是多亏禾姐姐与大官时常来教我们,姚先生也教得好,都好厉害!”

眼瞧着坊门快要关闭,沈风禾又陪着孩子们练了几个字,还问了问想吃小饼的口味,便告辞。

夜色渐渐沉下,她手中两盏兔儿灯随着她的脚步,烛火轻晃。

身后不远不近跟着几道气息,是陆瑾派来的不良人,她心知是担心自己安危,也不点破。

不远处的树影下,两道身影静静立着。

侍从躬身,低声道:“太子殿下,那是陆少卿的妻室。”

李贤没有作声,目光落在远处那道身影上。

她身着粉裙,手中提着两盏晃悠悠的兔儿灯,步子轻缓。

天光尚未彻底暗透,灯火映面,眉似川黛,眼若艳桃,秀丽动人。

便是长安洛阳美人如云,可这般一眼便叫人移不开眼的,也实属少见。

正这时,几道黑影从天际掠过,几只寒乌盘旋而来。

沈风禾下意识抬眸,那些寒乌竟只在她头顶绕了两圈,迟迟没有俯冲,更不曾啄人,盘旋片刻便振翅偏开了。

侍从看得诧异,忍不住道:“奇怪......寒乌竟也不袭陆少卿的妻室。”

李贤一声轻嗤,脸色沉了几分,“坊间风言,说来与孤听听。”

侍从回话,“回殿下,坊间近来传的是——寒乌绕三匝,不敢落陆郎。”

“好一个‘不敢落陆郎’,如今寒乌连他的妻室也不靠近。”

李贤笑意更冷,“偏偏只围着我李唐冲撞,是么?”

侍从脸色一白,跪倒在地,“太子殿下息怒!”

沈风禾回到陆府时,廊下灯火已亮。

陆母见她的身影,“阿禾回来了。”

沈风禾提着兔儿灯进门,“母亲怎在门口,快进去。”

“士绩跟着你,他又被案子绊住了?”

沈风禾点头,“嗯,万年县出了桩凶案,一时脱不开身。”

陆母拉着她的手,“阿禾,明日便是中秋,阿母想着家中要热闹些,把你那位母亲也接来罢。”

沈风禾一怔,有些受宠若惊,“母亲......这真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