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她一滞。

“没.....没做什么。”

陆瑾方才适当休憩的一个时辰, 倒是让陆珩眼下精神奕奕。

暮色已完全沉下来,少卿署里只点了一盏孤灯。周遭很是寂静,烛火摇曳着, 沈风禾又听见了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这都过去了大半年,她怎还对这两人如此。

腻腻的, 悸动的。

好是烦人。

“没做什么?”

陆珩瞧着她失神的模样, 在她耳畔悄声道:“那日可是我抱着夫人回去。少卿署内一塌糊涂, 桌案上全是水渍......这叫, 没做什么?”

“既如此。”

沈风禾赶忙从他的脸旁挣脱, 哼了一声, “那你还问什么, 你明明知晓。”

陆珩的脑袋又凑过来, “我也想......”

她伸手推他,“不, 你不想。”

“我想。”

他纹丝不动。

沈风禾挣扎着从桌案上下来,“戒骄戒躁。”

陆珩伸手一揽,把她捞回来。

“跑什么?”

他低头, “陆少卿并不骄奢, 只有一点点......躁。夫人说, 他是怎对你的。”

“说什么说。”

她瞪他, “你和陆瑾日日穿一条裤子, 想知晓什么, 自己写字去问。成日与他不学好,少卿署这样的地方,怎能如此。”

陆珩愣了愣,随即笑了。

“夫人这是教训我们呢?”

他叹了一口气,道:“那我自己审问罢。”

她连连“啊”了好几声, 还没反应过来,陆珩便从桌案笔架之处取出一支笔。

这是一支极好的紫毫,笔杆为檀木,被常年握笔的手摩挲得光润如玉。

她看着这支笔问:“这是......”

“儿时父亲所赠。”

陆珩修长的指节执着它,回:“考场上也是用它,才得以榜首。”

她看着他,不知他要做什么。

“夫人猜猜,这支笔,还能用来做什么?”

陆珩的脸在烛火摇曳下妖治美艳,微微一笑更是让沈风禾心头一跳,下意识整个人往后缩。

他扣住她的腰,把她拖回来,撩开裙摆,“别跑,我要用来给夫人写诗。”

“你变态!”

“我是大变态。”

沈风禾扬了他一巴掌,没想到这厮硬生生接了以后,顺道抓住了她的手腕,用腰间的蹀躞玉带束缚住了她的双手。

“解开!”

“一会我让夫人狠狠打一顿。”

她咬牙切齿继续骂,“陆珩......”

“大理寺夜里有值守。”

她立马轻声道:“你完蛋了陆珩。”

陆珩握起紫毫,并未沾墨,“还望夫人打死我。”

纵使这紫毫用了多年,但笔尖依旧锋颖齐整,不散不秃,一瞧便是精心养护过。

软软的笔尖,触感微凉,极其适合用来写诗。

如此皎皎状元郎,一手好字冠绝长安,不仅得王右君气韵,还有自己独特的笔意。

当下执笔,点画如削竹,转折又藏锋,隔着内里青绿色的衣料,在珍珠宝玉上慢条斯理地写了个字。

她浑身一颤,“我恨死你了。”

“嘘。”

他在她耳边低语,“这是审讯,也是练字,夫人不说实话,便要受刑,快猜猜我写了哪个字?”

她咬着唇,不满道:“禾。”

“夫人真聪明。”

他轻啄了她一下,“那再猜一个。”

这紫毫每年都要从秋冬老兔脊背最顶端取毛,用以更换,养护得好极了,还十分柔软。

柔软的紫毫写起字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慢慢地、轻轻地描摹。

从前往后,从后往前,尤其是转折时,每一下撇捺都精准地写中珍珠宝玉。

宝玉藏字,实在美妙。

明明是一个字,沈风禾却觉得他写得那样漫长,手腕被束缚,她只能用指尖抓着他的手臂。

“陆珩,你别.....”

“别什么?”

他应着,继续执笔,“夫人不说清楚,我如何知晓别什么?”

她不说话,他便换了写法,让笔尖在珠宝之处打着转。

这样珍贵的宝玉,平日这两人都是变着法子好生照顾着的。认了主,也习惯了那些弄法,不过片刻,便肿着投降。

如此一来,如何写好。

便是溢墨了,洇字了。

她忍不住哼出声,“是......‘珩’。”

“又猜对了。”

他浅浅一笑,“就是这个‘珩’字写得不如‘禾’字好,流那么多,把这个字都洇成了团。不过,这‘禾’和‘珩’洇成了一处,也算把我与夫人搅搅和和,揉在了一起。”

“不要脸!”

“正是如此。”

沈风禾只想捂耳朵,这少卿署到底有没有地缝。

眼下手不能抗,她急了,低头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陆珩闷哼一声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