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第2/3页)
“卢升之,卢新都尉,卢郎......我们不是早已拜过天地,郎君忘了?”
卢照邻怔在原地,任凭她微凉的手指划过自己的眉眼。
他眼睫轻轻一颤,两行清泪便无声滚落,闭上了眼。
一旁的孙评事看得眼儿都红了,他侧头对沈风禾叹道:“娘啊......我这心都揪着,实在太让人感动了。”
沈风禾吸了吸鼻子,“可说呢。”
半晌,卢照邻似是想起什么,看向陆瑾。
“陆少卿,你方才是说云娘杀人?云娘她最是良善,这一定是误会,一定是错了,云娘绝不会杀人!”
陆瑾神色平静,走到他跟前,“卢先生不必激动,此案本官仍在查办,并未定案。”
卢照邻稍稍松气,哽咽着拱手,“多谢陆少卿明察......只是,陆少卿怎会知晓我们?”
陆瑾瞥他一眼,“本官也并非一直在长安做井底之蛙,卢先生的字,本官识得。《艳情代郭氏答卢照邻》当年流传甚广,且你与骆宾王从前写来嘲讽本官的那些诗,本官可是读过的。”
卢照邻一怔,随即又羞又窘,苦笑抹泪,“还望陆少卿海涵,是我们当年不识好歹,出言冒犯。”
陆瑾收回目光,“好了,既是故人重逢,便先擦擦眼泪。本案未完,本官还要继续审案。”
众人先将卢照邻与郭舒云一并带去偏厅安顿。
沈风禾见两人情绪渐渐安定下来,便轻声开口:“卢先生,小女有件事,想求您帮忙,不知可否......”
卢照邻神色已不似方才激动。
他温声问:“小娘子请讲,既是大理寺促我与云娘重逢,但凡能帮得上,卢某尽力。”
沈风禾开门见山,“我想向卢先生打听一人......敢问孙真人,如今身在何处?”
卢照邻沉思片刻,“家师正在山中隐居。”
“正是因为隐居,才更要打听。”
沈风禾一急,“实不相瞒,我家中郎君也身患重病,我救他心切,万般无奈,才来求问卢先生。”
卢照邻面露难色,“家师在长安时便吩咐过,不许我随意泄露他的行踪。”
但他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卢照邻提笔写了一张字条递过去,“此山便是家师隐居之处,快马也要一日路程。只是山中布有不少奇门遁甲之阵,我只能告诉你一些家师传授的诀窍,但小娘子若孤身前往恐还是会迷失方向,务必多带些人手。”
沈风禾接过字条,喜不自胜,“多谢卢先生,您真是个大好人!这一通下去,饭菜都凉了,我再去给您热些比目鱼来!”
她知晓孙思邈的住处了!
届时,她一定要琢磨出花与制药的方子,让他们还总是瞒她,骗她。
“多谢小娘子好意。”
沈风禾转身,往饭堂而去。
她刚走到半路,便见庞录事与人一道正往殓房方向走去。
沈风禾一眼认出面前之人,“孙伯,您且忙着呢。”
孙仵作回头,一见是她,立刻笑起来,“哟,沈娘子,这不奉少卿大人之命,再来复验一遍张宝信的尸身。少卿大人说,他生前或许与人有过扭打,可能因浸泡冰水,而导致痕迹不显,让老夫再仔细查查痕迹。便是你那......”
沈风禾哈哈一乐,立刻道:“孙伯,您放心验,藕盒管够。待您验完,回头给您夹十个好不好?”
“哎,还得是我们沈娘子疼人。”
孙仵作笑得合不拢嘴,“有你这句话,老夫验起尸来都有精神了!”
沈风禾觉得这一日过得昏天暗地,脚不沾地。
大理寺里人来人往,进进出出。一会儿是嫌犯,一会儿是证人,一会儿又要张罗饭食。
而她今日出门又与骆宾王骂过一阵,这一趟趟下来,着实疲惫。
待到暮色沉下,做完晚食后,沈风禾撑不住倦意,便倚在饭堂的桌角,闭着眼小憩。
这一靠,竟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烛火轻晃,锦褥柔软,她竟已经躺在了陆府的榻上。
沈风禾一惊,几乎是弹坐起来,一眼便看见立在榻边的人影。
她慌得一把攥住对方的衣袍,“陆瑾!我怎么会在这里?该不会......该不会是你把我抱回来的吧?被大理寺的人看见了怎么办?这下坏了,真的坏了!”
面前之人笑笑,戏谑又委屈,“夫人好是着急,看来是根本不想让人知晓我们的关系啊。”
沈风禾一呆,定睛一看,才发现眼前之人是陆珩。
她松了一口气,“陆珩,你今日怎这么快就出来了?”
陆珩“嗬”了一声,“月上柳梢了夫人。好啊,我的夫人,如今倒是连见我都要躲着了。”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沈风禾连忙摆手哄他,“明明是我一日未见,心里想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