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第2/3页)

沈风禾站在来俊臣家院里,依旧兀自愤愤不平,愈想愈气。

“自己仕途不顺,就见不得旁人好。陛下难道没夸过陆瑾吗,只有天后信重我家郎君?天后就夸不得,信不得,是不是?你有本事你也考进士第一好了。”

墙那头,骆宾王的声音又气又沉,再次传过来:“你、你这小娘子......”

沈风禾扬声顶回去,“我不与你吵了,我走了。先生,您的诗确实很好,极好极好,等您这新篇一出,我必定细细品读。也祝先生早日得偿所愿,仕途顺遂,这样总可以了罢?”

墙那头久久没了声响。

沈风禾喘了口气,忽然听见墙内一阵衣袂响动。骆宾王竟也一按墙头,纵身攀了上来。

“你这小娘子!”

她又继续扬声:“你来、来找我打架来了?谁怕谁!”

“好了好了,消消气,消消气。”

来俊臣连忙拽着她的胳膊,“走走走,我们去长兴坊逛逛,买些吃食。”

他使了个眼色,陈狗子几人才上墙头,又将骆宾王架回自家院子里去了。

两人从院墙下走开,一路往长兴坊里走。坊内摊铺挨挨挤挤,日头升到半空,糕饼甜香飘过来。

沈风禾还憋着一肚子气,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些。

路过一家冷食铺子,她停下脚步,买了两份冷糯米糍。

雪白糯软,是被冰镇过的,裹着糖与少许桂花,是长安夏日里最寻常的冷甜点心。

冰凉清甜,很是压火。

两人找了个阴凉墙角站着吃。

来俊臣咬下一大口,啧啧叹,“你方才也太敢骂了,不过......爽!他成天躲在院里怨天尤人,看谁都不顺眼。”

沈风禾抿着冷糯米,没吭声。

来俊臣瞅她一眼,“你好在意陆瑾,谁说他一下,你便气煞了。”

沈风禾一怔,“我只是实话实说。”

“行行行,全是实话。”

来俊臣又随口道:“陆瑾眼下就在东市查案,你要不要过去瞧一眼?”

沈风禾摇头,“不去,那是他公事。我出来就一个时辰,还要赶回大理寺做午食。”

她顿了顿,又皱起眉,“可,我们接下来怎么找卢照邻?”

她与这骆宾王好一阵对骂,他怕是真要与她打起来。

来俊臣把最后一点糯米塞进嘴里,满不在乎回,“放心,这长安城里,就没有我来俊臣打探不到的消息。我帮你寻寻卢照邻的下落,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沈风禾点点头,“那便多谢你了。”

“谢倒不必。”

来俊臣晃了晃脑袋,“你先回大理寺,别耽误了做饭,免得你家郎君回头又派人来盯梢。”

沈风禾“嗯”了一声,拎着糯米糍,揣着怀里那卷被护得好好的字卷,往大理寺的方向去。

东市张家鱼肆现场,鱼腥味浓重。

狄寺丞勘察完全部的现场后,站回陆瑾的身旁,“地上有扭打痕迹,门窗完好无损,没有撬动、破损的迹象。周遭街坊邻里也一一访过,昨夜酉正前后,没人听见呼救,也无大的争执喧哗。下官浅见,应当是熟人作案。”

陆瑾盯着那字若有所思,“张宝信在东市做鱼肆多年,熟人不少。”

狄寺丞回:“陆少卿说得极是。此人性子老实,见谁都先堆上几分笑,当真没什么仇家,反倒是相识之人一大堆。”

他顿了顿,看向那缸形状怪异的比目鱼,又望向墙上诗句,“下官敢问一句,此案,您可曾往情杀的方向想过?”

陆瑾叹了口气,“苏怜儿住在城外,一来一回便要四个时辰,案发之时同乡邻里皆可作证。纵然她先前说过张宝信索性与鱼一同死之类的话,也无从作案。”

他继续道:“只是苏怜儿有一位邻居兄长,此人自幼便护着她。先前苏怜儿受气,他还找上门与张宝信,动手打过他。张宝信胸口的淤青,便是那人所打。如今那人不知所踪,我已派人追查。”

狄寺丞点头,“原那还有一位,张宝信从前与绸缎庄老板家的女儿吕四娘交好。吕四娘如今卧病在床,她家阿姊却不肯说是什么病。听闻张宝信在迎娶这位新妇苏怜儿之前,与吕四娘关系极好,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不知何故,二人忽然分道扬镳。”

“她的阿姊也来骂过张宝信。”

陆瑾眸色一沉,“并无不在场证明,只说自己昨夜在家安睡。”

狄寺丞立刻回:“那便要带回大理寺好好审问一番。对了,卢照邻那边......”

陆瑾往外走去,“卢照邻近来闭门不见客。况且旁人用了他的诗句,便要怀疑他不成。他这首《长安古意》,如今全长安都在传唱抄写。”

狄寺丞一怔,“那,便不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