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第2/3页)
婢女一怔,“他......怎敢。”
李令月笑了笑,“如何不敢。这般一番折腾,正好能确定一件事,陆瑾并非二哥那头的人。”
她顿了顿,“既不依附父皇,也不归顺二哥,更不愿太过靠拢母后与本宫。”
“这个陆瑾啊。”
远处火场余烟未熄,整座大兴山都似浸透晚霞。
婢女立在她身后,问:“公主,那雍王殿下的门客那边......”
听到这名号,李令月嗤笑一声,“二哥收拢的都是些什么货色,真以为靠着一座破观,便能通太宗英灵,便能替他证什么血脉正统?”
她轻轻“嗬”了一声。
“可笑。真要论身世,不如亲自下去让翁翁告诉他,他到底,是父皇与谁的儿子。”
“那门客......”
“杀了便是,知晓此村胡抢新嫁娘折磨,知而不报想自己享受,本就不是好东西。”
李令月忽仰头大笑起来,笑声清锐,落在空茫的山间。
“他也不动脑子好好想一想,如今这太平盛世,天底下最能通鬼神的人。真要问神问鬼,不去找明崇俨,反倒来拜一座破道观......可笑至极。本宫只是随便放点消息出去,他便信了。”
“二哥啊二哥,想当谁不好,偏偏要去猜自己究竟是谁的血脉。当韩国夫人的孩子,有什么好风光的。唯有父皇、母后的血脉,才是天下正统。做天皇天后的孩儿,难道还不够尊贵?”
婢女垂首站在一旁,看着这位仅有十二岁的公主殿下,大气也不敢出。
孝敬太子殿下薨势,最可能当太子的便是雍王殿下。
而雍王殿下实则为韩国夫人所生早有传言。
公主只要稍稍一推动,再将大兴山能通太宗的消息故意放给雍王的门客,便能借着这桩事,让天后与雍王之间彼此猜忌,互相生疑。
雍王以为是天后在算计他的太子之位,也让天后看清雍王急于证身,躁动不安的心。
公主则是坐山观虎斗,只等两边生出嫌隙。
“二哥这般愚蠢。”
李令月轻轻摇头,“这太子之位便是给他了,他能坐得多久?”
婢女连忙垂首应道:“公主殿下说得极是,您才是才是陛下与娘娘不可分割的血脉,尊贵无双。”
李令月抬眸,望向夜色里翻涌的山雾与远处火势熄灭而生气的残烟。
“那是自然,本宫为大唐长公主,这天下......最终是谁的,还说不定。”
狂风呼啸而起,卷着道观残烟,尽数吞入苍茫山间。
陆瑾抱着沈风禾踏上早已备好的马车,往陆府赶回。
一路上,她只是与他说道几声,很快便安静缩在他怀里,睡得极沉。
陆瑾垂眸,静静望着她疲惫不堪的睡颜。
他的妻子精力一向很好,瞎折腾还能红光满面。
可当下......他不敢想象她这两日究竟受了多少苦楚,才会累成这样。
她的衣衫沾着泥污与草屑,小臂上留着被树枝刮出的血痕,手腕处更是一圈被绳索捆绑过的红印。
幸好,他终于把她寻回来了。
马车疾驰几个时辰后,便停在陆府门前。
彼时夜一声,陆母却站在门口。她并不知情,一见两人这般模样,又惊又心疼,快步迎了上来。
“士绩,阿禾怎弄成这模样,她不是去送嫁吗?”
沈风禾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轻声唤:“母亲。”
陆瑾开口打了掩护:“送嫁后,儿陪她去山中野游,阿禾一时贪玩,谁知她不小心摔进了泥潭里。”
沈风禾悄悄白了陆瑾一眼。
她这般蠢吗。
当她孩童。
陆母并未察觉这言辞的不对,自是心疼极了,“竟还有这样的事!阿禾,饿不饿?母亲这就让厨房给你做些好吃的。”
沈风禾点点头,“饿。”
“赶紧,赶紧......”
陆母立刻吩咐身边的钱嬷嬷,“快去催厨房,做些阿禾爱吃的热食送来。再把我这最近打叶子戏赢来的东西,全都搬到阿禾房里去!”
待二人回了院中,香菱又迎上来。
她一见沈风禾一身狼狈,急得眼圈都红了。
这沈府竟这样欺负少夫人,哪有这样的娘家!
“少夫人,您怎这般模样回来了。”
陆瑾刚要开口圆谎,沈风禾先一步截住,对着香菱笑道:“不妨事,我同郎君去山中野游,一时不慎,摔进泥塘里了。”
香菱惊得嘴巴张得老大。
哈?
少夫人明明手脚轻快,前阵子还向她炫耀从爷那学来的功夫。
摔塘里了?
她半晌才回过神,“那少夫人您也太不小心了,奴这就去给您备香汤沐浴,您先好好沐浴更衣。”
热水一桶一桶进了耳房,待水温适宜,室内仅剩两人时,沈风禾这才注意到,陆瑾身上也沾着不少暗红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