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第2/3页)
他这大理寺少卿当的,真是废物一个。
心剧烈跳动的同时,有丝丝绞痛向他袭来,眉心乱跳。
崔执被陆珩揪着衣领,却一句反驳都没有。
沈娘子是他默默注视了很久的人。
自偶遇她起,她每一日上下值,他也会路过装偶遇,只为道一声“沈娘子早”。
她会笑回“崔中郎将早”或是“又轮到崔中郎将上值啊”......
可眼下,她在他看守的城门下,失踪了。
耻辱、怒意、慌乱......一瞬间全部冲上头顶。
崔执甩开陆珩的手。
他抬眼,对着身后所有的金吾卫厉声道:“全城戒严!进出长安所有车马、行人,一一给本官拦下来搜,但凡有与明家送嫁马车形制相同的,一律扣下。给本官搜遍城外每一处树林、岔路、村落......将陆家夫人,给本官找出来!”
传令声一层层炸开。
“戒严——!”
“搜——!”
崔执回头,看向陆珩。
少年将军素来冷硬的脸上,露出如此清晰的慌。
他咬牙,“我跟你一同去找。”
“去沈府问话。”
陆珩翻身上马,缰绳一勒,骏马人立长嘶。
“成。”
崔执紧随其后,两匹快马在街道上踏起狂风。
可才过了一会,陆珩忽然身子一歪。
胸口的剧痛顺着喉咙往上涌。他捂住心口,喉间一阵腥甜翻搅,一口血硬生生卡在喉间。
他闷哼一声,脸色很快开始变得惨白。
崔执见状大惊,立刻勒马靠近,“陆瑾,你怎么了?”
陆珩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视线模糊成一片。喉间腥甜狂涌,再也压不住,猛地呛出一口血。
殷红的血珠溅在玄色衣裳上,刺目又吓人。
“陆瑾?”
崔执脸色大变,急忙伸手扶住他。
陆珩浑身发颤,脸色惨白,唇上沾着血,眼神涣散。
剧痛绞碎他的神智,他捂着心口,整个人摇摇欲坠,几乎坠马。
“陆瑾,你撑住!”
崔执急声低喝,连拍了他几下。
陆珩却似是完全听不见崔执的话,喃喃自语。
意识在剥离,恐惧且懊悔。
他为何要和夫人置气,拥有她不就已经是他陆珩最幸运的事了吗。
如何要贪心她全部的爱。
不该,不该,不该。
他低声喃喃,“夫人......被我弄丢了......陆瑾,我把夫人弄丢了......”
崔执一怔,手一顿,“陆瑾,你在说什么?你在跟谁说话?”
半晌后。
陆瑾抬起头。
他擦了擦唇角的血,“没什么,去沈府。”
骏马嘶鸣一声,两匹马很快冲至沈府门前。
崔执一手扶着陆瑾,神色凝重。
沈岑正站在门内,本满心都在盘算明家婚事带来的风光,一抬头看见这副场面,踉跄着迎上来。
他瞪着眼,结巴问:“贤、贤婿!陆少卿!您这是怎么了?!怎、怎么一身是血......可是朝中出了事?”
陆瑾微微抬眼,往日温润清和的眸子,一片冰寒死寂。
他道:“本官娘子,你女儿,在送嫁途中,不见了。”
沈岑听了这话,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
“不、不见了?那、那明家......那薇儿呢?这婚事......不、不对!薇儿和阿禾呢?她们两个人去哪里了?”
邢夫人更是奔上前来问,“阿禾不见了,薇儿如何了?我的薇儿呢?”
陆瑾一步踏前。
他整个人明明脸色苍白,气势却如山倾海啸,压得沈岑喘不过气。
他睥睨道:“本官问你,你平日里,有没有得罪过谁?有没有结下死仇?有没有与人结怨?”
沈岑被他这一眼吓得腿一软,慌忙回:“陆少卿,下官不敢!下官为官一向谨慎小心,从来、从来没有结下什么死仇!顶多......顶多就是在和明家商议婚事的时候,推拒过几门不起眼的小亲事。再、再没有别的了,真的没有了!”
陆瑾再次上前几步,逼得沈岑连连后退,后背抵住门框,再无退路。
他垂眸看着眼前这个自私凉薄,只重权势脸面的妻子生父,“你最好,一句谎话都不要说。”
“本官的手下遍布长安内外,上至朝堂,下至市井,你沈家做过什么勾当,你背地里得罪过谁,动过什么心思,本官一查便知,瞒不住。若是被本官查出,你有一句隐瞒,一句拖延,耽误了救阿禾......”
他顿了顿,“你这著作佐郎,当下就可以摘了。本官不管你是不是她的生父,若是因为你的缘由,本官有一万种法子让她彻底、干干净净,脱离沈家。且,杀了你......”
最后一句话落下,沈岑面无血色,浑身发抖,一句话也不敢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