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3/4页)

往日那场病虽让他添了几根华发,但自从真凶得到了惩治,他便更加精神奕奕,连大夫瞧了都诧异。

返老还童的妙方,竟是勘破凶案?

“好香!好香啊!”

庞录事看着案板上冒着香气的古楼子,口水都快淌下来了。

其余的吏员们也随着香气而来,旁的饭堂还在一日二食,而大理寺饭堂已经晋升到一日三食。

沈娘子和其他几个厨役们总是能在一月固定有限的钱粮内,做出最美味的吃食。

沈风禾笑着切下一大块古楼子,先递给庞录事:“庞老来,超大一块!”

“欸,还是沈娘子疼我啊!”

庞录事忙不迭地接过来,烫得直换手,张大嘴咬了一大口。

古楼子饼皮焦香,羊肉腴润,还有酥酪散发的一股浓烈乳香气。

他吃得狼吞虎咽,三两口就啃掉了半块,又眼巴巴地看向沈风禾,“沈娘子,还有不?我还能再塞两块......”

狄寺丞也取了一块,慢条斯理地嚼着。

他更是喜欢吃羊肉焖饭,一日吃些米饭,他断案更有精神。

这儿吃这群正热闹,沈风禾想着灶上还烤着几块羊排,便去将它们取出来。

羊排是剔肉时余下的,骨头上连筋带肉,她用盐腌了一会,又混着些许蜂蜜抹了薄薄一层,架在火上慢慢烤。

眼下羊排烤得外皮焦脆,油脂顺着肋骨的缝隙往下滴。

她取了两块,用干净的油纸包了,递给一旁的林娃,吴鱼和庄兴两人,吃较肥的两块,一阵狂啃。

林娃坐在沈风禾身旁,咬了一口。

羊肉外皮焦脆,内里却鲜嫩多汁,尤其是连着筋膜的,咬起来咯吱咯吱,特别油香。

且羯羊一点膻味都没有,只有满口的鲜。

她吃得很是斯文,在沈风禾见过吃东西的人里,只有陆瑾是这般的。

沈风禾以前就觉得林娃用饭小口,瞧着好看。

若不是眼下生火生得厉害,还总是弄自己一脸灰,她还真以为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来体验生计。

沈风禾啃得惬意,羊排炖得好,轻轻一扯就能撕下来,嚼着筋道又多汁,蜂蜜带来一丝丝甜意,越啃越有滋味。

她欣赏着林娃的吃相,随口问道:“林娃,你休沐这几日去哪里玩耍了。”

林娃啃羊排的动作顿了顿,“我也去扫墓了。家里只有娘,祖母在我七岁时病逝,祖父和爹......也都不在了。”

沈风禾听了,连忙道:“对不起,我不知晓这些。”

林娃却抬起头,冲她露出个浅浅的笑,“没事。我出生起,就没见过祖父和爹。”

沈风禾看着她,也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也是,我爹活着,胜似死了......那你跟着你娘,过得很辛苦吧,怎么会来大理寺当厨役了?”

林娃只低着头,未用羊排,一声不吭。

此刻,一道温润的声音自二人身后传来,“好香的烤羊排。”

“少卿大人。”

沈风禾转过头,恭敬道:“饭堂里有古楼子,还有羊肉焖饭,这烤羊排没什么肉。”

“嗯。”

陆瑾走近,“之前递上去的折子下来了,晚些你要去惠济堂吗?有宫里的匠人会过去。”

沈风禾点点头。

陆瑾稍稍看了林娃一眼,便转身踏进了饭堂。

今日晚食做得早,沈风禾下值也早,收拾了一会,牵着富贵,很快奔去了惠济堂。

最近她偶尔会去惠济堂瞧瞧穗穗她们,带些吃食,陪他们耍玩。

陆瑾带来的消息,陛下准奏,惠济堂与苗氏胭脂铺的房舍,都奉旨存立,不得挪作他用。且即刻让户曹造册登记,加盖印信存档。

惠济堂门口,有匠人手持刻刀,按着手中锦卷立碑镌文,为天后娘娘亲自所写——

长安商女苗氏惠,卒于上元二年。其业护孤,泽被稚童,诏赐旌表,以慰其灵。

惠济堂的孩子们都挤在门口看热闹,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

起初他们还很错愕,盯着那石碑上的字,只认得几个,不大明白是什么意思。

穗穗并未将消息告诉他们。

可待匠人刻完最后一笔,穗穗便实在忍不住,哭出声来。

紧接着,哭声便像带了头似的,孩子们一个个红了眼眶,慢慢都明白了什么意思,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

惠娘母亲,已经很久很久......没来看他们了。

她不会丢下他们的,既是如此,那便是真的出事了。

沈风禾看着心疼,想要上前安慰,却见穗穗抹干眼泪,走到碑前,对着石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其他孩子见状,也跟着跪下去,咚咚地磕着头。

她今日还给他们带了一张古楼子,打算让分着吃。

但他们拿了古楼子,将它小心翼翼地摆在碑前,还有他们亲手做的,送给她的唇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