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2/4页)

“领她去取。”

“是!”

关母浑身虚软,步子都发飘起来,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你是少卿大人,是大理寺少卿?”

那不是她儿最敬仰的人吗。

他儿最敬仰的人,娶了他瞧不上的人?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既是大理寺少卿。所以他方才的话......

杨里正见这架势,连忙走到关母跟前,拽住她的胳膊往后扯,“杨芳,你这是要疯魔?我本想晚点寻你细说,你怎敢这般扑上来冲撞少卿大人。你儿子那案子,三司会审,铁证如山,文书都盖了印玺的,还能有假不成?”

关母甩开他的手,抓着他的衣袖,“杨里正,我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您不清楚吗。他......他怎么会做那种事!他是被冤枉的,一定是被冤枉的!”

杨里正看着她癫狂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怕她的肩膀,“是真的。那日县衙的人来,把卷宗给我瞧过,哪一件不是铁证啊。芳啊,认了吧。”

且他才调来当里正一年,关阳半年前去长安读书了。

他如何了解关阳是个什么样的人。

手下不少村落,他还能个个都了解不成。

只听说是个读书能干的。

关母险些栽倒在泥泞里,她扶住旁边的土墙,凄厉地哭喊,“我怎么认啊!我关家四代单传,就这么一根独苗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听得人心头发沉。

关母哭了半晌,似是想起什么,抬起头抓住杨里正的手追问:“那......那被他祸害的娘子,可有为我儿留下个一儿半女?哪怕是个遗腹子也好啊!我关家不能断了根啊!”

“放肆!”

陆瑾眉峰蹙起,方才平静的脸上多了几分怒色,“受害者洁身自好,岂会为你那不肖子留下孽种?”

他的眼神与呵斥太过锐利,让关母立马噤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杨里正连忙打圆场,拽了拽关母的胳膊,“行了行了,文书你回头去取了,赶紧去长安,把你儿子的尸身领回来,入土为安吧。”

他又转过身,对着陆瑾拱手弯腰,恭恭敬敬地问:“少卿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小的绝不怠慢。”

“无甚公干。”

陆瑾转身回院,“我妻正在歇息,不要在此吵闹叨扰她。”

“是是是!”

杨里正连连点头,转头对着围观的人群厉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散了!别看了!最近都不许往这院附近凑!”

人群哪敢再多待,连忙应着,三三两两转身就走。

只是走得远了些,便忍不住交头接耳,声音里满是惊叹。

这些都是什么劲爆的大消息,就是说要时常出门遛遛弯。

这嘉木村“最厉害的读书人”,竟是畜生一个。

阿禾的郎君,竟是长安城大官。

“我的娘,方才杨里正喊他什么?少卿大人?”

“我家那小子,日日捧着书卷念叨,说大理寺少卿是状元郎出身,文武双全,貌比潘安,是读书人的楷模,就差没挂个画卷放在桌前了。原来他竟是阿禾的郎君。”

虽未经过状元郎本人同意,但大唐私下一直流通陆瑾的小相。

听说若是要考试,便或悬或贴书案前几日,时常瞧几眼,念念有词,保管考时灵光乍现,大显神通。

一相,还不便宜。

“少卿大人说‘我妻’,阿禾那是明媒正娶的正妻,可不是什么外室偏房,这丫头也吃得太好了。”

“关阳那小子怎这畜生,唉。这命数啊......”

议论声渐渐远去,院门口终于安静下来。

关母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脸上的泪往下淌,“四代单传......断根了......”

杨里正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吩咐跟班,“领她回去领文书,好生看着,别让她再出来胡闹。”

跟班连忙应下,上前架起瘫软的关母,往村头走去。

好在沈风禾睡觉一向是雷打不动,纵使外头咋咋呼呼,敲锣打鼓,她一旦睡着了,便是什么都顾不着。

陆瑾并不困,但他看着她睡,就想抱着。

他描摹了一会她的睡颜。

嗯,阿禾甚美。

他吃得真好。

暮色浸满小院,沈风禾睡了个大饱。

出房门时,瞧见有人在院里的灶台旁忙活,折腾着案板上的面团。

她看着他的身形,道:“陆珩。”

听见动静回头,陆珩笑着回头,“哟,认对了。”

沈风禾走过去,目光落在碗里那些形状歪歪扭扭的面片上,忍俊不禁道:“你在做馎饦吗?”

“很难看出来?”

“很难。”

沈风禾捧起碗瞧了瞧,“你给面团碎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