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2/4页)

张母吃惊道:“那你可知阿禾......”

陆珩从容点头,“我知。”

“那便好,还好婉娘推了那关阳的提亲。”

张母拍了拍沈风禾的手背,“当初他娘知晓后,便跑过来骂,那话难听得整个村子都听得见......你瞧,阿禾你能嫁更好的,才瞧不上那关阳。”

张骁想了一会,“我听闻关阳似是在长安出了什么事,村口的人说什么书院的,传来传去,我也没听明白。”

沈风禾“啊”了一声,“他出什么事了吗?”

自上次他见关阳穿个绯色锦袍,说些变态的言语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前两日长安有官差......”

陆珩打断了张骁的话,“夫人,我们眼下就去拜祭岳母大人,如何?”

沈风禾点点头,便辞别了张家老少,往村后的山上去。

彼时,天竟晴了。

想来这些日子还要下雨,眼下好不容易天放晴了些,正适合往山里去。

渭南县没有高山,嘉木村的山不算高,却生得蓊郁。

寒食时节,草木刚抽出新绿,经了雨的浸润,只是几日不走,又生出新的。山路是村里人踩出来的,窄窄一条,青苔覆着,泥泞湿滑。

张骁也本就要上山,便顺道与他们一块走。

他熟门熟路地走在前头,手里拎着柄砍刀,时不时拨开横斜的树枝,回头叮嘱:“禾妹子,慢些走,这处滑。”

沈风禾应着,跟着他往前走,牵着陆珩的手道:“你牵着我,别滑倒了。”

在她的眼中,陆珩见惯了朱雀大街的平整石板,哪里走过这等泥泞山路。

靴底沾满了软泥,稍不留神,便险些打滑。

可陆家偏偏是吴郡的世家,若是梅雨时节,整个吴地便像是被水泡过似的,见惯了。

且陆珩身形稳健,根本不用担心这些事。

陆珩自然走得稳,但他觉得......他不该稳。

他听话地点点头,牵紧了沈风禾的手,“夫人用力握着我,我要滑到了!”

不说还好,沈风禾还牵着自得其乐。

眼下他这般做派,只能换回她侧过来的一个白眼。

沈风禾一甩手。

死活甩不掉。

她的手温软,攥着他的掌心,叫人十分安心。

陆珩反手握住她的手。

张骁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见两人牵着手,走得慢,便放缓了脚步。

想来长安的贵人,从未来过山中这些地方。

他笑道:“不急,这山路虽滑,却近得很,半个时辰便能到。”

他说着,又砍断一截横在路中的树枝,“往年禾妹子最爱在这山里跑,采蕈子,摘野果,跑得比兔子还快,我和穗穗都追不上她。”

沈风禾跟着笑出声,“阿兄莫要拿旧事取笑我。”

山路蜿蜒,愈往上走,草木越密,雾气也愈发浓。

行至半山腰一处平缓的坡地,张骁停下脚步,看着前方那方小小的土冢道:“禾妹子,是这吧。”

坟茔前立着块青石碑,上头没刻字。周遭长满了新抽的齐膝的野草。

这便是青娘的墓,是她从小跟着婉娘来祭拜的地方。

婉娘总说这底下埋着的是他的死鬼前夫。

婉娘总是念叨着拜拜拜,还给摘野果,炖烧鸡的,摆些东西到跟前。

实则是在拜何青玉。

她其实并不想沈风禾知晓这些过往,何青玉临走前也不想。

若不是沈岑那死鬼寻到此处来,沈清婉会带着这个秘密入土,什么都不会说。

眼下沈风禾知晓这底下其实埋的是亲生母亲,她的眼眶倏然红了。

陆珩跟在她身后,取出一方干净的布帕,蹲下身,细心地铺在坟前的湿土上。

沈风禾喉间哽咽,说不出话来,屈膝跪了下去。她对着那方坟茔,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头。

“母亲......”

沈风禾哑着嗓子开口,“儿来瞧您了。”

坟茔前野草被风吹动,沙沙作响,似是回应。

自此十七年,她亲口唤了她“母亲”。

沈风禾才摆了些供品,身侧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一愣,偏头看去,竟见陆珩也屈膝跪了下来。

“你......”

沈风禾惊得忘了哭,连忙伸手去拉他,“陆珩,你做什么?不用的,你不用这样的......”

陆珩没有说话,将其他的供品摆在前头,又烧了些纸钱后,才直起身。

待她哭完了,宣泄够了,他才堪堪开口。

“为何不用?妻子的母亲,自然也是我的。”

他冲她一笑,“我先拜,说不定陆瑾那厮大晚上还会寻过来拜。还哭......眼这样红,真当自己兔儿。”

陆珩哄人,就是没有陆瑾好听。

但沈风禾还是破涕而笑。

她擦擦眼泪,深吸一口气,“那陆瑾真要来,我也得陪他,夜里山里有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