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2/4页)
他用刀拍了拍卓云的脸,拍得“咔咔”作响,“你还说,你什么都没做?”
刀刮脸颊,冰冷刺骨。
所有谎言被陆珩当场拆崩瓦解,卓云再也坚持不住,膝盖一软,终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嗑起了头。
“少卿大人饶命!少卿大人饶命啊!”
“我去的时候,她真的已经被刺了一刀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两手抓着陆珩的衣摆,求饶道:“我问她那本册子在哪里,她偏要我先把她带出去。我看着她那张求救的嘴,突然就觉得......若她死了,是不是就一劳永逸了?谁都不会把那些事说出来了。”
“我才结交今年的新科进士,在他们眼里,我卓云怎能是靠着一个商人供读的!”
他涕泪横流,额头磕出了血印,“少卿大人,我错了!我只是一时气恼,才刺了她一刀!我真没想要杀人啊!”
他喃喃自语,“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是故意的......”
陆珩听着,脸色越来越沉,“卓云,那册子上记载得明明白白,自苗氏惠资助你起,你每个月都要从惠济堂拿钱,每一个月。你既看不起她那样的商贾妇人,为何还要用她的钱?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砰!”
陆珩一脚狠狠踹在他小腹上,力道之大,疼得得卓云整个人蜷缩起来,捂着肚子痛得龇牙咧嘴。
“凶器呢?”
卓云疼得说不出话,好半天才喘着气摇头,“我,我不知晓,我捅了她之后就慌慌张张跑了......我真的不知晓啊!”
“是怎样一把刀?”
“就,就一把普通的短刀,没什么特别的......”
卓云哭着将手举过头顶,“我只捅了她一刀!我对天发誓,少卿大人,我真的就捅了她一刀啊!”
陆珩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神几乎要将卓云凌迟。
他开口问:“关于苗氏惠,你还知晓多少?你既调查她,可知晓她有没有关系亲近的人?或者说,有没有追求者?”
卓云见陆珩盘问起旁人,便拼命回想。
“没有......她一直一个人,很少跟男人来往。来往的也都是她铺子里那些替妻子买胭脂水粉的男人,其余的她一概不接触。她平日里除了管铺子的事,就是去惠济堂。”
陆珩没再说话,转身便往外走。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卓云瘫在地上,缓了半晌才撑着身子爬起来。
他扑到门边拼命拍打着栏杆,嘶声喊道:“大人!大人!这件事千万,千万不能让人知晓!我的前程......我的名声......”
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
他屡试不中,可他的学生却中了。
说不定他能和许夫子一样,被举荐做官。
柴狱丞锁门时哼了一声,鄙夷道:“你这畜生,到了眼下这个地步,居然还在惦记着面子的事。”
陆珩从大理寺狱出来时,已是下午。
光泼洒下来,有些晃眼。
三刀,出自同一把刀,却力道迥异。
第一刀浅而滞,入肉不足几寸,并不致命。第二刀狠而急,是卓云那记泄愤的刺击。第三刀稳而准,直刺肺腑,是实打实的毙命伤。
可那把刀,至今踪迹全无。
卓云说,他赶到时苗氏惠已中一刀,人尚且活着。
如此算来,行刺者便有三人?
第一个是谁?
最后那夺命刀又是何人刺下?
人在情急之下出手,必会用惯手,三刀里唯有第二刀是左手执刃,卓云是不折不扣的第二人。
既如此,一刀毙命的便是最后那刀,并非补刀混淆视听。
前前后后的线索在脑子里绕成一团乱麻。
陆珩立在廊下,眉头紧锁,正凝神思索,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少卿大人,您用饭了吗?”
陆珩回头,见孙评事手里捧着个油纸包,快步走来。
他摇摇头,“尚未。”
“我就知晓。”
孙评事把油纸包递过来,“这是沈娘子多做的馒头,您用了垫垫肚子吧。”
陆珩接过,打开油纸,馒头还尚有余温。
他咬了一口,外皮暄软,豕肉一点都没有腥味,梅子的味道恰到好处。
“多谢。”
陆珩咽下口中的馒头,随口问,“夫......沈娘子回来了吗?”
孙评事如实答道:“还没呢。庞老说惠济堂的孩子们很喜欢她,便让她多留了一会,眼下许是还在那。”
陆珩“嗯”了一声,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几口吃完。
惠济堂后院中,沈风禾正领着几个孩子跳胡旋舞。
她随着孩子们的拍手声翩然旋身,脚下的舞步轻快如风,足尖点地似蝶穿花。
旋得急了,粉色裙摆便随着扬起,实在是美。
孩子们跟在她身后,小胳膊小腿笨拙地模仿着,转得东倒西歪,笑得却格外欢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