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2/5页)

“只不过......”

但他很快话锋一转,沉郁道:“在千金长到五岁时,不知怎的,那生意红火的周家馎饦铺子忽然就关了门,人去楼空,连那木匠也一并没了踪影。邻里街坊议论纷纷,都说他们是搬走了,说不定是去了长安天子脚下,谋更好的前程去了。”

“少卿大人今日来,是给民女讲故事的吗?”

周芩打断他,“这些事与赵虎被杀,到底又有什么关系。”

陆珩没理会她的质问,目光锐利,“那李默,又与你是何关系?”

周芩的肩膀抖了一下,沉默了好半晌,才开口,“不过是看客和戏子的交情。李公子心善,怜我身世飘零,偶尔照拂一二罢了。他日后,还是要科考的,前程要紧。”

“是吗?”

陆珩冷笑了一声,“可李默已经认罪了。”

他看着周芩骤然发白的脸,一字一句道:“他说,是他杀了赵虎。”

他将钱伍和孙冲关在了李默的两边,在二人互骂中,李默大概听清了他们说得所为何事。

此间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李默就与柴狱丞认了罪。

他亲口承认,是他趁着与友人喝茶的那一炷香的功夫,杀了赵虎,再砍下头颅,将它与凶器一起,丢入河中冲走。

至于飞头之事,他并不明白,说是世上许真有飞头獠,是那赵虎的头真的飞回来找身体了。

“不可能!”

周芩猛地抬眼,在眼里打转的泪珠终于滚落下来,“他不会的......他一介书生,怎会有力气砍下赵虎的头,人不是他杀的!”

他何故如此。

何故如此啊。

“少卿大人与旁人不同。”

狄寺丞审问几个人,进院子后缓声接话,恳切道:“你若心里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出来,大理寺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周芩垂下头,轻声道:“民女并无冤屈。”

陆珩明知周芩心中藏着事,却还是没有恼。

他只淡淡道:“李默是个戏痴,这几日虽对着本官大呼小叫,但都是护着你的心思。可本官看过他的文章,下笔锐利,眼界开阔,想来前途不可限量......况且本官查到,他竟也是襄阳县人氏,早年曾在周家馎饦铺子附近的鹤鸣书院读书,与你应也算得上是同乡吧。”

他看着周芩微微颤抖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周娘子,替天行道虽存善念,却也不能把自己当成刽子手,更莫要拉着无辜之人,一同坠入这泥潭里。”

陆珩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本官再问一遍......赵虎的头,究竟在哪里。”

周芩听着陆珩的话,慢条斯理从戏箱的夹层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剪刀。

戏箱的上层,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质的玩意儿。

寒光闪过,剪刀尖划破了那件踏谣娘戏袍,丝线崩裂。

她望着被划破的戏袍,眼泪一停不停地往下掉,“夜里,飞头獠的头,就要飞回来了......少卿大人,放过李公子吧。”

二人出了客来客栈时,天色近黄昏。

狄寺丞捻着胡须,躬身拱手道:“陆少卿,下官先告退了。那些戏班众人的问话,下官已经细细审过,记录在案,不会遗漏半分线索。”

陆珩颔首,望向远处渐渐沉下去的落日,“这几日辛苦狄寺丞。”

狄寺丞神色肃然,“这是下官应做的本分,陆少卿不必挂怀。这四海班实在是可恨至极,下官也想早日勘破这案中案。”

两人又说了一会,便分道而行。

陆珩收回思绪,本是要拐去永安坊买樱桃酪,谁知刚到铺子门口,就见掌柜的插着门板,扬声说今日的酪浆早早卖完了。

他略一沉吟,转而往西市的王家馎饦铺去。

陆珩刚进门,一股子鲜香味就迎面而来。

王老板抬头见是他,熟稔地笑道:“您又来了,今日还是老样子?一碗馎饦,半碗芫荽?”

王家馎饦关门晚,陆瑾没来过王家馎饦,陆珩夜里办案时偶来过几次。

最近的一次,也是见了四海班后台那碗馎饦后,才拿来相问,顺道也点了一碗。

他家生意好,往来之人,唐人、胡人、突厥人......络绎不绝,这王老板前两日见到他,竟还能记得他的口味,当真是位厉害的生意人。

陆珩想了想,“不是,两碗吧。我一碗,再带一碗给家中娘子。”

“哎唷。”

王老板手脚麻利地拧了面,往锅里下面片,“这位爷您可真是疼娘子,我这就煮,滚八滚就好。”

片刻后,两碗馎饦盛得满满当当,王老板细心地装进食盒,递到他手里:“爷您慢走,这食盒您有空再拿回来便是,不打紧的。”

陆珩掂了掂食盒,噙着笑打趣:“你就不怕我不拿回来,让你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