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陆瑾玩了一会雪团后, 才将它递给沈风禾。

见她接过兔子,他想了一会,低声道:“阿禾, 我并非有意骗你。这件事情是我之过,你不要为此不开心......”

见她不说话, 他又问, “你觉得我这样, 可怕吗?”

他遇她时, 还没有陆珩。

可即便后来陆珩忽然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让人措手不及......他依旧自私地想将她娶过来。

沈风禾抱着雪团, 沉默了许久。

她抬眼摇摇头, “没有觉得可怕, 你们俩,都对我很好。”

雪团在她怀里不安分地蹬了蹬腿, 忽然一挣,跳下地,几下就蹦到了书房那张床榻上, 用鼻子嗅来嗅去。

沈风禾跑过去想抱回它, 却一眼看到了她常用的那个软枕。陆瑾自己是有枕头的, 她的枕头却也斜躺在一旁。

陆瑾跟着走过来, 神色如常, 温和地解释:“它陪着我睡。”

“......啊, 噢。”

沈风禾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弯腰想去捉雪团。

雪团却灵活地一钻,半个身子挤进了枕头底下。

沈风禾伸手去捞,捞出雪团的同时,顺道扯出了一条......她贴身的, 水绿色的丝质小衣。

周遭安静了一瞬。

陆瑾依旧保持着那副温润淡定的模样,他自然地伸手接过那条小衣,帮着叠了几下。

他平静道:“前日顺手给你洗了几件衣裳,收拣时,不小心落了一件在这里。”

陆瑾一脸光风霁月,说这话时,甚至比得上一句——今晚月色还不错。

他手中的那件小衣明显被揉搓得皱巴巴,摸上去感觉也有些硬质。

沈风禾抬眼,不确定问:“它......真的洗过了吗?”

香菱置办的皂角,衣裳洗完会又香又软。

她知晓他有时会给她洗几件衣裳,没有一件摸起来是这样的。

陆瑾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随即神色不变,肯定道:“洗过。”

沈风禾一时觉得去接小衣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抱起终于安分下来的雪团,转身就走。

“你早些歇息吧。你若不歇好,陆珩白日也没精神。”

擦身而过时,她的手腕却被握住。

他垂眸,“阿禾,你每次看我......是不是都在透过我,看陆珩?”

又是陆珩。

果然她还是更加喜欢陆珩吧。

“不是。”

沈风禾也垂着眼,揪了揪雪团软乎乎的耳朵,避开了陆瑾望过来的目光,“你白日要审案,夜里该歇着,不必想这些有的没的。”

话音落,她便抱着雪团转身,脚步飞快似逃。

陆瑾望着她离开的身影。

是不是陆珩的性子更适合她,他们更合得来。

他的性子,有些无趣。

不过片刻,香菱便抱着兔笼子轻手轻脚地来叩门,笼里的雪团正啃着一根干草。

“爷,少夫人让奴婢把雪团送过来,说让它陪着您歇下。”

陆瑾“嗯”了一声,伸手接过兔笼,把它放在桌案上。

雪团啃得正香,抬眼瞥了他一下,又低下头去,两只长耳朵懒洋洋地耷拉着。

香菱看着自家爷坐在床沿,目光全落在兔笼子上,一人一兔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她心里忍不住口气。

爷啊,少夫人都把雪团送回来了,这分明是心软了。

他倒是追出去,一把抱住她认个错,少夫人那般心软的性子,哪里还会真的跟他置气?

偏偏要在这里杵着,真是急煞人了!

真想将前儿埋的鹿鞭酒从地里挖出来,一股脑儿全给爷灌下去。

她行了个礼:“爷若是没别的吩咐,奴就先退下了。”

陆瑾挥挥手,没说话。

书房里彻底静了下来,只有雪团啃干草的声音。

陆瑾坐了半晌,才吹灭了烛火。

他躺回床榻,侧过身,目光落在桌案上的兔笼上,雪团吃完了草,正蜷成一团,睡得香甜。

他的视线缓缓移开,又落在手边叠得整整齐齐的水绿色小衣上。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微凉的丝质。

......

翌日天光大亮,亮堂堂的让人心情舒畅。

沈风禾起了个大早,梳洗妥当后,便牵着她的小狗往大理寺去。

小黄狗四条短腿跑得欢快,时不时蹭蹭她的脚踝,路过哪个墙角根,就要留一留自己的气味。

到了大理寺后厨,她先寻了个向阳的廊下,将小狗拴在廊柱上,又去寻了些碎肉,蹲下身喂给它。

小狗吃得狼吞虎咽,满意十足,沈风禾揉了揉它的脑袋,才转身进了后厨。

吴鱼和庄兴已经到了,正忙着拾掇新鲜的菜蔬,林娃蹲在院里的灶边,小心翼翼地添着柴火。

见她进来,吴鱼笑着问:“妹子瞧着心情不错?”

沈风禾挽起袖子应道:“天好,心情自然就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