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2/4页)

沈风禾白了他一眼,“我让香菱给你的榻上铺三层被子,定不会冷着你。”

“少卿大人的命有些苦了,阿禾。”

“你自找的。”

待进了客房,沈风禾扶着陆瑾坐下,又道:“你先歇着,我去唤人拿碗姜汤来驱寒。”

陆瑾淡淡应了声,在她转身后,眉头皱得更紧。

不对劲。

陆珩要出来了。

眼下不过午时,怎么会这样。

心口传来绞痛,脑海里也愈发不清晰。

他和陆珩的交换时辰,愈发不对了。

沈风禾出了客房的门,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怯生生的“姐姐”。

她回头,见沈薇提着裙走到她跟前。

“怎么了?”

沈薇在她面前站定,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下唇道:“姐姐,我觉着姐夫他......他这人很不对劲的。”

沈风禾眉梢微挑,没接话。

沈薇被她看得有些紧张,又问:“你,你见过姐夫杀人吗?”

沈风禾老实回:“没有。”

见沈风禾诧异,沈薇愧疚道:“总之,姐姐你多保重,我也不是旁的意思。我......我真不知晓爹会把你寻来替我嫁他。总之,总之我还是希望姐姐好。”

沈风禾入沈府时与沈薇相处过几日。

邢夫人将她这位妹妹保护得很好,那几日,她还来寻她闲聊过。

是位心地不错的,但是胆子有些小的妹妹。

沈风禾看着眼里那点善意,笑了笑,“多谢薇儿,我知晓了。”

“嗯!”

沈薇点点头,松了口气,“那我先去陪母亲了。”

沈风禾与她告别,走到廊下时,又见两个身影拦在面前,是沈达与沈济。

沈达十二岁,为邢夫人所生,沈济十四岁,则是侧室生的。

二人并肩站着,瞧着她的眼神并不和善。

这两位弟弟,便不好相与了。

性子随沈岑,人刁钻了些。

在这两人眼里,嫁给大理寺少卿是本该属于沈薇的婚事,被不知哪里寻来的乡下姐姐抢了去。

沈风禾并不想搭理他们,但被沈达伸脚拦住去路。

他身后的沈济嗤笑一声,“这不是我们嫁入高门的姐姐吗,见了弟弟怎不说话,一点礼仪都不懂。噢......定是有人进了高门,都忘记自己是谁了。”

沈风禾不看他们侧身绕过去,沈达却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推她肩膀。

廊下刚刚洒扫过,湿滑得很。

沈风禾知晓他不怀好意,在他手掌触到自己肩头的瞬间,脚下轻轻一勾。

十二岁的个头,比她小了不少呢。

不如半扇豕。

沈达身子本就前倾,如今脚下骤然一滑,力道没收住,整个人踉跄着向前冲去。

春日将近,沈府廊下有个用来培育花圃的土坑。仆从们打了水润土,眼下坑里积满了泥水,深及小腿。

“扑通”一声闷响,沈达结结实实地摔进泥坑,溅起一片泥浆。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越陷越深,连头发上都沾了草叶,狼狈不堪。

沈济后退了几步,愣在原地。

好端端的,弟弟怎忽然掉进去了?

沈风禾抬手捂住嘴,脸上满是惊慌失措,俯身道:“弟弟,你怎这般不小心,脚下打滑摔进去了?”

说着,她便转头对不远处赶来的仆从喊道,“快过来搭把手,把我弟弟拉上来!”

仆从们听了这话赶忙赶来,七手八脚地将沈达从泥坑里拽了出来。

此时的沈达从头到脚全是泥水,脸上糊得看不清模样,只有眼睛和鼻子露在外面,冻得瑟瑟发抖,像个泥俑。

廊下闻声赶来的丫鬟仆妇们都忍不住低下头偷笑,连沈济都接触到他时,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不愿沾染上泥水。

沈达又冷又羞,气得浑身发抖,却没法发作。

总不能当众说自己是想推沈风禾才摔进去的,那样不仅会被父亲责罚,更丢尽脸面。

他只能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沈风禾,却听见她神情关切,似是无辜。

她偏着脑袋问道:“弟弟,你没事吧?瞧瞧,这额角都破了,快回屋擦擦,别冻着了。”

沈风禾站在干爽的廊上,裙摆整洁,脸上满是无辜的担忧,仿佛他摔下去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沈济见沈达摔得狼狈,做哥哥的那点正义心思上来了,便指着沈风禾嚷嚷:“我明明瞧见是你故意绊弟弟的,沈风禾,你这野种,你就是不想让我们好过!”

他说着便要上前去推搡她。

不过他依旧是未碰到沈风禾的衣角,一道身影将沈风禾挡在身后。

他伸手便拎住沈济的后领,像提小鸡似的将人举起,反手一扔——

“扑通!”

沈济惨叫一声,也摔进了那处泥坑,溅起的泥浆比刚才更甚,和沈达成了一对泥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