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魏太子执剑直逼燕王后寝殿(……

叶府暗室中, 锁链晃动,因为剧毒发作,叶逸疼得死去活来, 疼得在地上打滚, 手脚牵动着锁链哗啦作响。

那清隽的面容变得扭曲, 变得狰狞,疼得满头大汗, 他咬紧牙关, 牙齿咬破了舌尖,鲜血不停地从唇角溢出。

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他费尽心力才收集的关于傅兰若遗物,全都被人抬走了。

叶逸颤抖着, 声嘶力竭地嘶吼道:“不要碰,不许碰!这都是我的, 是兰儿留给我的唯一的念想。”

那通红的眼眸中满是泪, 双手死命地扯着铁链, 手腕的皮肉被套在腕上的铁环磨破, 被磨得鲜血淋漓, 他却浑然不觉痛。

秦太医见到如此惨状, 不停叹气, 见师弟这般悲痛痛苦的模样,心疼得直掉眼泪。

他死都不愿意相信,师弟竟是那作恶多端,杀人无数的钟玄机。

眼前这个曾经济世救人的磊落君子, 又怎会是个杀人恶魔。

秦太医拧着眉, 眼泛泪光。

当初钟玄机在任雷州刺史时,和崔时右勾结,谢麟因谋反之罪, 被处以极刑,谢家百余口皆被流放,崔时右串通钟玄机,对谢家人赶尽杀绝,事后钟玄机谎称是矿难。却将谢家百余口坑杀。

他说什么也不愿相信,叶逸就是钟玄机,或许是傅兰若显灵,玉像身上的绸纱被大风刮落,萧晚滢发现了玉像之上的机关,发现了这间暗室。

发现了这满室大大小小的傅兰若的玉像,发现了叶逸对傅兰若的阴暗心思,还发现了这箱叶逸从谢府带出的东西。

那满满一大箱子皆是傅兰若赠给谢麟的折扇穗子,玉佩玉珏。

萧晚滢从小就没见过生父,母亲临死才告知她关于身世的秘密。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生父的一切,暗中收集了不少父亲的墨宝丹青。

可惜谢麟因谋反被处斩,他留下的墨宝丹青大多数在抄家时便被损毁,便是萧晚滢费尽力气,才得两三卷。

她思念亡父,打听关于亡父身前之事,临摹亡父留下的字帖字画,故她能一眼便认出这扇面上的题字是亡父所书。

在这些证物面前,秦太医也不得不心生怀疑,“师弟,你那小徒弟赠给谢麟之物,又怎会在你这里?”

“你到底对谢麟做过什么,对你那小徒弟做过什么?对谢家做了什么!你为什么变成了如今这般的模样!”他痛心疾首地道:“你忘了曾在师父面前发过的誓言了吗?师父那般疼爱你,临终前最牵挂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担心你孤零零一个人,嘱咐我待你如手足至亲,一定要照顾你,若是师父知你如今变成了这般全然陌生的模样!师父他死不瞑目啊!”

叶逸那通红的眼中淌下泪来。

不知是因为觉得上天对他何其残忍,残忍地剥夺了兰儿留给他最后的一丝念想,还是因为秦太医的话想到了那个将他抚养长大,最疼爱他的师父。

暗室逐渐被搬空,原本摆放得满满当当的暗室,已经变得空荡荡的。

因剧毒发作,因一阵阵剧痛袭来,叶逸倒在地上抽搐不已。

神情痛苦不堪,眼中的光彩渐渐地褪尽。

他却保持着那诡异的扭曲姿势,突然大笑了起来,“你不会知道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秦太医痛心疾首,一拳拳捶打在叶逸的身上,“冤孽啊,真是冤孽啊!”

鲜血不断顺着叶逸的嘴角滴落,他那身绣着落梅的青锻锦衣上落下斑驳的血迹,像是雪地里盛开的梅花。

叶逸倒在地上,双眼木然地望向远方。

这般鲜红艳丽的颜色,极了兰儿最喜欢的那些梅花。

兰儿喜爱梅花,尤爱绿梅,他摩挲着衣摆上的绿梅绣样,就像是曾经他无数次抚过她柔软的长发。

颤声说道:“当初我最后悔的便是没能在兰儿捡到谢麟时,便提前杀了他。没能阻止那场错误和悲剧发生!不过,这一次不会了,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兰儿唯一的女儿,不能让阿滢一次次做出错误的选择,如兰儿一样迈进错误的深渊。”

只恨他当初不够强大,没能将兰儿从魏帝身边夺过来。

只恨在有生之年没能灭了大魏,没能手刃萧朗为兰儿报仇,亦恨没能早日接阿滢出大魏,让她与仇人之子纠缠不清,他无力改变兰儿的命运,致使她一步步走向死亡。

但他还有机会终结阿滢所犯下的错。

他本来只差一步了,差一步就能替兰儿报仇,差一步便能灭了大魏。

可没想到萧晚滢横插一脚,暗中相帮太子,帮魏国。

秦太医面色大变,急忙追问:“你想做什么?你要对公主做了什么?”

叶逸笑道:“错了便是错了,错了便应该被制止,被纠正!被终结!”

无论秦太医如何逼问,他却始终只有这一句话,他便是疼得晕厥了过去,依然什么也不肯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