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阿滢她怀孕了
连日几场大雨, 宫道之上树叶和花瓣落了一地。
加之不停地有人行走踩踏,这雨一下,青石板上变得泥泞不堪, 满地脏污。
刘瑾一边抓着笤帚扫着地上的落叶落花, 一边在心里咒骂。
他年纪大了, 加之此前在御前只做些端茶倒水的轻松差事,哪能再受这等罪, 不一会儿便累得气喘吁吁, 不断弓腰捶背。
一阵风起,枝头树叶簌簌而落,刚打扫干净的地面又多了几片落叶, 他又骂了几声,扫几下, 便停下不断擦拭额上的汗水。
几名身穿青锻衣裙的宫女经过, 小声地议论着。
“听说皇后娘娘前几日落水了。”
刘瑾抓着笤帚上前, 跟在那些宫女身后, 竖起耳朵偷听。
“娘娘落水, 脑袋撞到了水底的暗石, 伤了脑子, 失去了记忆,还将陛下认成了夫君呢!”
“不过,陛下对皇后娘娘一往情深,此前是娘娘未松口, 不然陛下早就再娶了皇后娘娘为妻。”
“如今娘娘虽说不记得从前之事, 将陛下认成夫君,如此也算是帮陛下了却心愿,陛下此番守得云开见月明, 终于能如愿以偿了!”
“看来宫里马上就要办喜事了,帝后大婚,咱们将手头的差事办好,将来娘娘大婚,陛下和娘娘必然少不了咱们的赏赐。”
刘瑾听到“赏赐”二字,心动不已。
他如今被降至最低等的宫监,不仅干着最脏最累的活,每天睡大通铺,闻那些死太监身上的汗臭脚臭也就罢了。
那些个死太监个个胃口似猪,他如今已然年迈,做这些低等的粗活,手脚自然不如刚进宫的利索。等到他干完活,便只能吃些残羹冷炙,剩菜剩饭。
吃那些难吃的猪食也就罢了,关键那些死太监胃口似牛,他每天都吃不饱。
刘瑾心中怨气冲天,不禁又低头咒骂几句,不知这悲苦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却见前面那两个在长春宫伺候的宫女突然跪在地上。
“奴婢拜见国师大人!”
刘瑾听到她们唤国师,便头也不敢抬,直接跌跪在地上。
那人一袭青衣,双手负于身后,刘瑾见到袖口的绿梅绣样,便不敢再往上看了。
当初刘瑾在暴君身边伺候,虽然暴君喜怒无常,但只要摸清暴君的喜好,然后投其所好,讨好奉承,兼之能抗住打骂,便不会出什么大错。
可这国师就不同了,此人看上去如山中隐士,俊逸洒脱,淡薄名利。
此人不爱美人,美酒,更不喜金银俗物,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不能入他的眼,做事全凭好恶,行事极端狠辣。
但更令人闻风丧胆的是他能毒杀人于无形。
此人极难讨好,好似没有喜好,也没有欲望,更无弱点软肋。
便是在禁宫中多年沉浮,极擅长察言观色的刘瑾,也觉得从未看透过此人。
虽然他为臣子,慕容骁为君,就连慕容骁那般暴躁易怒之人,也不敢对国师有一丝一毫的不客气,言语中也多讨好之意。
后来,他才知叶轻尘就是叶逸,叶逸是能妙手回春的神医,而叶轻尘却能在顷刻间毒杀人于无形。
此人一念神,一念魔。
行事神鬼莫测,又下手极其狠毒,望之令人生畏,令人闻风丧胆。
刘瑾只觉得肩头一沉,叶逸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上,“刘公公好久不见!”
他吓得赶紧磕头求饶,“求国师大人饶命!”
他跪伏在地,额头不停地磕在青石地砖上,磕得鲜血淋漓,也并未停。
两股战战,瑟瑟发抖。
过了许久,刘瑾才敢抬头,见那青衣身影已然远去,他才劫后余生般呼出一口气。抚按着跪得疼痛麻木的膝盖,一瘸一拐地离开。
觉得叶逸是在敲打他要安分守己,他将心中那点刚起的歪心思压了下去。
方才他暗暗觑了一眼叶逸的脸色,但见他面似寒霜,神色不善。
心想又不知是何人该倒霉了!
指不定明儿一早,便会从这宫里抬出一具尸体。
长春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守在门外的太监高声道:“国师大人到——”
未得应允,叶逸便已经大步迈进殿内。
当他见到头上缠着白布,躺在贵妃榻上的萧晚滢,那阴沉的脸色似要滴下水来。
萧晚滢见到叶逸面似寒霜,眼神冷厉,吓得眼眸微缩,赶紧躲在慕容卿身后,只敢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暗暗打量叶逸。
见到那陌生的眼神,叶逸眉头都好似拧成了“川”字。
慕容卿握住萧晚滢的手,温声安抚道:“阿滢,别怕!国师大人是来为阿滢诊病的。”
叶逸见她那瞳孔微缩,那怯生生怕人的模样,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心骤然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