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恩客:“你心里有我,对吧?”(第2/2页)

她该乐观,怎么着这纸醉金迷的小金库,也比在茅草屋受罪强。

“乖。”

他拍拍她白里透红的颊。

甜沁闻此,唰地甩开他,又艳又厉,刻薄的口吻不留情面:“逼良为娼真有你的。”

她像小孩子,得不到糖果就翻脸。

她离开他的动作旋起一扇香风,淡淡幽香犹如林间迷醉人心的栀子花,月色下梅花鹿在跳跃,不似完全的拒绝,倒像欲迎还拒。

谢探微愈加阖目。

他牢牢被她吸引,温善的手变得猛厉起来,扣住她的腰,原始冲动将她圈禁在身畔,晓星微光,依旧是清澄如水:

“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越抗拒越难受不是吗?毕竟我从前也是你姐夫,不会害你的,学会了规矩我们就走,我保证。”

他跟她说了多少遍那个卖饽的男人不能嫁,她偏偏不听,他迫不得已才采取强硬手段。

甜沁听这话反倒为她好,揪着他腰间冰凉的半月形玉佩丝绦,瞧着眼熟,竟还是当年她送的。

她顿了顿,反问:“那姐夫也会把姐姐放到这种地方?”

真正心爱的妻,忍见裙角半丝肮脏?

谢探微别过头道:“别拿你和她比。”

收回玉佩的同时,拢握住了她的手。

事隔经年,她蓦地再叫姐夫这二字令人恍惚,往昔的甜馨和苦涩一股脑萦绕于眼前。

甜沁自知没资格和他的爱妻比,静静瞧着他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姿态,往最戳心的地方戳,“天下人若知姐夫将妻妹囚到了秦楼楚馆,你光辉圣师的形象还维持得住吗?”

谢探微摇摇头,滴水不露:“不,你传不出去。”

她传不出去。他过分刻薄地指出了她被囚困的事实,只要他想,她这辈子都看不到窗外的太阳。他就是这样死死困住她的人生,让她窒息,溺毙在水中吐着气泡。

甜沁自嘲了下。

置身事外的人可以选择坚韧,忠于自我,当棵竹硬抗;置身其中,就只有溺水认命的份儿。她被五指山撞得四处碰壁,头破血流,一次次的挫败磨灭了她战斗的心,像勾栏的女子一样麻木虚荣,觉得能活着就好。

她变了,确实变了,变得接受逆境。

她用再一次重生的事实,证明了弱者始终是弱者,重生并无意义。

菱窗流泻进来午夜的月光,浅浅如积水,她脸上也布满泪痕。谢探微毋庸置疑地捧起她的脸吻下去,泛着虔诚神圣之意,深沉如湛蓝最深处的海水。

——不要恨他,她受到的不仅是禁锢,更有他最深袤的爱,最坚固的堡垒庇护。

任何事物都是两面性的,他的爱不仅有畸形的苦,也有静水流深的甜。

“这是你的惩罚,惩罚……谁让你有过许君正,又抛弃我和个卖饽的人成婚。”

谢探微似怜似厌将她埋住,眸带柔软,醇净的嗓音透着骨子深处的叹息,温柔到极致,诱哄到极致,但绝不是无力的,千万重执念的缧绁将她缠住,禁锢她是毋庸置疑的。

他掐起她的脸颊,强迫她直面,残酷地讲:“你应该感谢我,将你赶出去,又亲自毁掉了诺言收留了你。我甚至为了你……”

与咸秋决绝和离。

但他没说出口,似乎有点卑微了,改口道:“为了你饶恕许君正和饽哥。你既知我是个十恶不做的狗官,也该知我饶恕他们有多难。”

甜沁轻扇了他耳光。

她被埋住的姿势是很难施力的,故而这耳光更似意趣。

“我可以不要你的收留吗?”

她明亮的眼睛粼粼如水。

谢探微侧了脑袋,将她细白的手夹住,夹在脸颊和肩膀间。忽然念起另一桩账——眼睛,她乌黑清亮的瞳孔,还没为复明付出代价。

“那你或许还想尝尝灸针的滋味。”

他清淡的声音入耳。

他扎她的时候她怕极了,瑟缩依赖地揪住他衣角,那副样子可比现在乖上百倍。

甜沁寒如铁石的心防破裂。

谢探微溅起涟漪的笑,愈加亲近将她揉在怀里。放心,他不会的,除了治病他不会忍心刺伤她,他并非虐待狂。

甜沁任他揉圆捏扁,丧失了反抗的力道。又似乎在这乍暖还寒的孤寂春夜里,两个孤独的人依偎着取暖才是正确做法。

在飘荡的深海中,他是唯一的浮木,她用尽力气从海底飘上来抱住这唯一的浮木,宁愿就此纠缠沉沦下去,好过劳累地折腾。

他接住她这份倚靠。

只有他是人世间最在乎她的人,她怎么就不信呢。世界上,只有他有能力承接住她的虚荣,娇妄,任性,只有他和她是天生的凸与凹,命中注定的一对,她再怎么逃避也避不开宿命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