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圆房:主君和主母圆房。

花朝节前夕,秋棠居似有喜讯传来,咸秋终于觅得名医能治得石疾,名医治疗了将近两个月,断定她下月葵水会如期而至,子嗣有望。

秋棠居下人个个喜出望外,府邸很快要迎来嫡长子,终于能清理门户,将那鸠占鹊巢的妹妾驱逐出府。

消息送到了主君那里,主君亦高兴,赏赐了报信的下人。主君过了及冠之年,膝下荒凉,需要嫡长子女继承家业。主君与主母迟到数年的圆房,终得修成正果。

“主母准备哪一日请主君到房里去?”

甜沁戳着早春的青桃块,非要没有失宠之危,反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陈嬷嬷道:“奴婢听说花朝节当日,主母想与主君圆房,主君答应了。下人们准备了白帕子,喜气洋洋预备着接元红。”

花朝节,不错,良辰美景,花好月圆。这是咸秋第一次与谢探微圆房,意义匪浅,自然要选个值得铭记的日子。待他们有了嫡长子,大概将她赶出府邸。毕竟她入府的目的是帮主母生子,如今主母能生,她这侍妾便失去存在的意义了。

“他确实承诺过会放我走。”甜沁喃喃盘算。

“小姐……”陈嬷嬷沉声提醒,“要早做准备啊。”

甜沁明白,要提前准备出府的后路。

依谢探微和咸秋夫妇俩的假仁假义,钱不会少了她的,清算时必定给她一大笔钱封口。她想带走陈嬷嬷等三个亲近下人的身契,谢探微多半也会慷慨应允,甚至赠给她一门看起来还不错的婚事。住处却不能保证。

陈嬷嬷悄悄道:“小姐放心,饽哥那儿老奴说好了,早早打扫了房间出来,专等小姐驾临。虽是砖石陋室,必炭火烧得足足的,不让小姐受一丝冻。”

顿了顿,“小姐别误会,饽哥虽爱慕您帮着您,不是非逼您嫁给他。今后饽哥和老奴养着您,饽哥卖饽饼子每月有几百蚊进账,老奴浆洗洒扫,也能赚上一百蚊了。日子好好的,会越来越好的……”

说到后来,鼻腔隐隐上了一层哭腔。熬过多少苦,流过多少泪,小姐终得苦尽甘来。

甜沁内心亦是风起云涌。

最后的时刻,快要到了。

但她还不敢打草惊蛇,太早试探谢探微对于此事的反应。

一旦被他察觉她迫切离开的念头,他反而会横加阻挠。最后这段日子她维持现状即可,顺从乖巧,直到他亲口提出主母生子了,要她走。

顺着他的节奏,她不仅能走,额外还有一大笔钱财弥补。

甜沁离了卧房来到外面,望着画园层层叠叠的幽篁和庭院深深的谢府,金锁掉落,长着翅膀超脱,梦寐以求的自由离她仅一步之遥,伸手可触。

午膳后谢探微来到画园,告知他将和主母圆房的事。

“你莫多想。”他道,“还和以前一样。”

他想说的词或许是“我们”。

甜沁额筋猛跳,为何还和以前一样,难道他出尔反尔不打算放她出府了,主母生了嫡长子也要她做妾吗?不对,若他这样打算早该给她名分,断无拖久之理。

“什么叫……还和从前一样。”

她吞吞吐吐,隐藏锋芒。

谢探微没说什么绘声绘色的话,神色薄得很,显然有所隐瞒。关于圆房和送妾一事他还有自己的打算,不想太早透露给人知。

“还有事,先走。”他起身而去,往日的温柔所剩无几,隔着一层不可触及的天渊,高高在上的谢氏主君,拒人于三尺之外。

甜沁留在原地。

陈嬷嬷清晰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忧患深深。

她们所有的图谋和打算,建立在主君愿意放手的前提下,否则一切皆空。

甜沁在悬而未决的难受状态里熬了十几日,挨到了花朝节。

十几日来,她悄悄派人打探秋棠居那边的态度。果然咸秋要将她送走,决议断绝姊妹之情。因为主君答应过咸秋,一旦有了嫡长子女,夫妻俩就不养妹妹。

后来咸秋多次有意无意提起这承诺,主君均未表示否认。结合主君另一对甜沁的承诺——契机合适时会放甜沁出府——基本可以断定主君不打算留甜沁。

甜沁千万祈祷上天庇佑。

花朝节当晚,甜沁和陈嬷嬷她们做了几盏花灯漂流,吃了鲜花饼。

画园显得格外寂寥落寞,往日阿谀谄媚的下人不见踪影。今夜主君和主母圆房,大好喜气的日子,下人们皆到秋棠居讨赏去了。

甜沁倒可以睡个好觉。

甜沁钻了被窝,陈嬷嬷坐在床畔绘声绘色讲着饽哥做饽的手艺,色香味俱全,许多达官贵人几十个几十个地买,冬日冷天常常卖断货。

“非是老奴自夸,饽哥那孩子方头正脸,身材健壮,心眼实诚,憨厚,懂得对女人好,勤劳又肯干活,赚的钱全交媳妇保管。庙里的老和尚说他有福气,福气都在媳妇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