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恶心:“甜沁,求姐夫。”(第2/2页)

对于妇道人家来说,再问下去逾矩了。

咸秋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为了子嗣,厚着脸皮再度邀请谢探微。

后者态度成谜,既不明白拒绝也不轻易许诺,恰如光滑的石壁保持着距离。

咸秋被这套打太极的手段弄得好生沮丧,暗地里对破坏旁人家族的姬妾之流恨深几分。

甜沁也在马车中,全程未看咸秋,咸秋也未看她,昔日亲密无间的姐妹情随着盛夏的消亡而破灭。她们现在是利益相冲的两方,争夺一个男人。

至谢府,咸秋先行下车。

甜沁猫腰紧随其后,恨不得早点脱离这狭窄窒息的空间,手腕却被谢探微一声不响握住,力道足以将她钉在原地。

甜沁一滞,回头,谢探微将她拽回昏暗的车厢,粗暴禁锢住,将精准的控制和冷漠砸向她,比以往更加执着地逼迫道:“吻我,再下车。”

甜沁怖于他随时随地肆无忌惮的作恶,心冷透了,与此同时情蛊也挥舞奴隶主残酷的鞭子,笞着她脊骨和肌肤,使她瑟瑟发抖,一字字蹦出:“甜沁,求姐夫。”

他变本加厉,模糊不清的阴暗情绪,冰冷几乎将她扼死:“怎么求?”

甜沁为求存活,揪紧他雪袍的纹理,颤巍巍将唇送过去。屈辱的泪水分裂的蜘蛛网布满整个脸颊,带着强烈的自厌,吻的味道是无奈与心酸混杂的苦。

谢探微毫不客气尽数受用。

直弄得她半死不活,他才暂时饶过,替她敛敛衣襟,“下去。”

那生疏的态度隔着堵墙,仿佛刚才将她吻到断气的人不是他。

甜沁几乎是逃。

画园,陈嬷嬷等人看到甜沁失魂落魄的回来,狼狈极了,摇头无奈,默默为甜沁备了热水。

甜沁抽着通红的鼻子一言不发,径直脱了全部衣衫浸入热水中,将肌肤搓得通红。泪水混着热雾氤氲,她雪白的颈子上尽是触目惊心的,恨得几乎要上吊。

朝露和晚翠俱是愁眉不展,陈嬷嬷心疼地抱住甜沁,强行将洗得发白的她从水中捞出,搂在怀里:“甜姐儿不哭,不哭!事情都会过去的!我们都在呢!”

然而越说甜沁越哭,几乎是嚎啕大哭,心都快震碎了。

朝露和晚翠将门窗关个严实,生怕哭声传出去将主君主母听见,到时小姐更苦。

“小姐还不如嫁给饽哥呢,饽哥起码人好,忠厚,对媳妇一心一意。”年纪较小些的晚翠也开始哭,嘴里抱怨着,任凭朝露捂她嘴巴也不管用。

饽哥是陈嬷嬷的儿子,年近三十还没娶妻,平日靠卖饽饼子赚几个铜板。之前甜沁私逃余家,陈嬷嬷打算叫饽哥暂时收留甜沁。

谁料世事弄人,甜沁根本没逃出两条街就被主君抓了回来。

富贵人家有什么好,根本不把人当人。饽哥再穷,也绝不会这样欺辱甜沁。

陈嬷嬷和朝露几个将甜沁浑身擦干,扶回了床榻。朝露掀开甜沁消褪,在膝盖跪得淤青处上药,忍不住眼眶发酸:“主君疼小姐时是真疼,罚起来也是真狠。”

甜沁闷闷不乐,泪虽止了,内心情感郁结,脑子昏昏。

她脱力地躺在榻上,呆然望着帐顶的花纹,失神片刻,却猛地发现纹路和物我同春园的一模一样。不单如此,枕头,被褥,乃至于枕畔的祥云玉如意,桌台的湘管笔,研磨的砚台,净手粽形皂角……一事一物,居然都与物我同春的别无二致。

还记得,画园是他亲手营建设计的。里面的陈设用度,也是他挑选后命人送来的。

她一套套华贵衣衫的暗纹与他袍带的纹理,布料,色泽,达到了惊人的复刻手法。

这绝非巧合,是他精心营造的“配套”。

她是他的,自然一切陈设用度,衣食住行都随着他来。这些巧合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看似无关紧要,实则和情蛊一样加强他和她之间的联系,悄然强化了她的所属权,乃至于改变她的认知,让她不由自主在这片处处是他的海洋中溺水沉沦,认为“她是他的”。

如此密不透风的操控。

好恶心。

甜沁突然想撕掉着帘幕,毁掉那些笔墨,衣裙,玉如意,烧掉这园子,这他为她一人量身打造的牢狱。

她伏在榻缘忽然呕吐起来,吓得陈嬷嬷等人连忙找来痰盂,拍背顺气。

“不会是有了吧?”陈嬷嬷疑神疑鬼,没敢说出来,毕竟甜沁伺候主君这么多时日。

若有了,或许小姐的日子能过得好些,好歹有与他们叫板的底气。

甜沁擦着湿润的呕吐物,却心里清楚不会有,每每都有避子。

这并非孕吐,而是她被恶心到了,胃里翻江倒海、搜肠刮肚地吐,单纯恶心谢探微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