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戒尺:戒尺无情落下。(第2/3页)

咕咕鸽羽的小信上两个字力透纸背,入木三分:亟回。

是他的亲笔,他的命令。

甜沁深吸一口气,熟悉的恐惧感再度将她支配,若炸药安置在不安的心房。

她不甘这样窝囊回去,料定她投海自尽相逼后,谢探微会装模作样对她宽纵一段时间,斗胆道:“烦请赵大人回信,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赵宁讶然,未料甜沁敢这么说,本就黝黑的脸愈加黝黑。

但他没有强迫甜沁的权力,使飞鸽将甜沁的话一五一十递出。

这次,飞鸽再没回来。

那人居然没有下文了。

他存着什么打算,是默认允许她出门,还是她彻底死定了,他连警告都懒得警告?

甜沁的心情烟消云散,接下来的时光虽然留下,与朝露二人踌躇沉默,笼罩在恓惶的氛围中,未能尽兴。

颈上悬着把锋利的砍刀,蛛丝一断,二人免不得身首异处。

她略略后悔,胡思乱想,忤逆谢探微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爽快。

买完了东西,便返回谢邸。

画园寂寂无声,夕阳下犹显得肃穆。

室内更是安静得近乎怪诞,月色西沉,脚步声仿佛被吸入了黑暗。

甜沁推开门,隐约朦胧的灯亮。

谢探微如明月浮墨池,轮廓渐次清晰,守在烛畔静静等她。

他抬起首来,让气氛发酵了会儿,才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正是她道给他的。

甜沁呼吸顷刻间停止了。

她努力试图挤出笑来,宽解着死闷的氛围,不想一冰凉的戒尺贴在了她颊侧。

谢探微信然拍了两下,啪啪的轻响:“这次要见血哦。”

甜沁徒然睁大了眼。

“姐夫。”

谢探微戒律森严,冰冷的戒尺带来冰凉的风,“叫姐夫也没用。”

情绪的激烈起伏与屋内的寂静极不协调,甜沁长久受他操控,听到这句下意识腿软。

“将在外……”那几个字,是她用这张嘴巴这副牙齿说出来的,他要一尺尺打烂。

甜沁没有像以往一样屈膝认惩,过去抱住了谢探微的腰,埋在他襟怀里死不松开。

“不要,姐夫不要打我,我在船上落的伤还没好,会生病的。我一病不要紧,无人侍奉你,恐怕惹得姐夫心益忧烦,白日里甜儿那些混话是玩笑的。”

她出言不驯,早预料到归家有此景,事先备好了找补的说辞。

谢探微若信便不是谢探微了,他将甜沁推开,公事公办将戒尺抬在她下颌上,任她虚伪的泪珠砸湿刻度,一举一动透着章法,温和的语气如风中撒了把碎星星,听来却毛骨悚然:

“今夜,你会求着我打你的。”

账不能随意糊弄过去。

甜沁近来确实飘了,连谢探微都不放在眼里。

未等她思量清楚,情蛊已如毒蛇蜿蜒攀上她的天灵盖,控制了她的神智,久违的熟悉又可怕的滋味。她坠海的近日他没舍得用情蛊,但不代表这东西不存在。

每每制裁,少不了情蛊这关键角色。

她没在香粉阁被情蛊之鞭打得瘫痪,是他仁慈,高抬贵手没让她大庭广众出丑。此刻暗室中一对一算账,谁也逃不了。

他确实只有情蛊这一招,但架不住灵。

甜沁刹那间千钧压顶,遍体发麻,并且压抑不住的郁燥,心脏像虫巢翻搅,恶心厌烦,钻痛难忍,恍恍惚惚中看那冰凉的戒尺倒真像是好东西,打出血才能破咒。

失去尊严才是最可怕的。

“你……”

她脱力地跌在厚暖的地毯上,颤巍巍的手只够揪住他腰际玉佩垂下来的流苏,痛苦挣扎着,半晌颊上浮现病态的猩红。

“求求你,不要用这个东西,求求你。”

谢探微沉静拂开她的手,清风流水一般平淡,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素来是他的人生准则。既然要惩罚,断没有中途心软之理。

他重新坐下来,敛敛衣襟,好整以暇,戒尺在他手掌之间敲得啪啪轻响,柔声道:“来,再说一遍‘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甜沁哪还说得出,快要上黄泉。

温柔和冷酷在他身上变脸切换,快得让人抓不住。

谢探微呵冷:“伸出手。”

甜沁可怜噙满泪珠,这次不是虚伪的,而是生理性的。她的小伎俩虽能对付咸秋,和强大的谢探微比还是过于小儿科,以至于他稍微弹弹手指,将她从得意的云巅拉下,重堕他恐惧统治的深渊。以前的路,便是这么泣血一步步踽踽走来的。

情蛊上脑,她此刻的思维已被拴上傀儡线,不再属于自己。

偏生谢探微惩罚的姿态一颦一笑还罩着光,魔鬼还是圣父,让人模糊分不清。他身畔的蜡烛也黑暗中唯一的光,伸出手去,仿佛得到的不是冰冷的制裁,而是圣人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