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情郎:选姐夫还是选情郎(第2/3页)

谢探微倒没表现出异样,不疾不徐问她:“以后你和许公子走,如何?”

甜沁没瞥许君正一眼,视线牢牢锁定在谢探微身上,站到他身畔。

良久,她酝酿好了,缓缓开口:“姐夫。为什么忽然赶我走,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赶你走。”

谢探微观照着她,悄然不为人知的绵邈意味,嗓音柔得如同在低淌,“从前你钟意许公子,许公子如今在私塾当教书匠,姐夫顺路牵个线。甜儿。”

他微妙的疏离感,分明掠过一丝笑影,却殊无半分笑意,毛骨悚然,令人冷汗涔涔。他是这样说,可她答应试试,立即捏死他们这对苦命鸳鸯,骨头渣滓都不剩。

他叫她来,真实目的是让她亲口拒绝许君正,使斯人死心,借机彰显对他的忠心,本质是男人一种原始的恶劣的炫耀。

她无法不从。因为她血液已隐隐酥麻,情蛊的电流像鞭子一样催打着她,无形间施威,密密麻麻的。他巨山悚栗一般可怕的占有欲,表面风清霁月,实则残忍凶冷,许君正实打实触及到了他动手杀人的底线。

更可恶的是,明明他在逼她做选择,在蒙在鼓里的许君正眼里他还是好丈夫,好姐夫,好圣人,乃至于好人,云淡风轻,若无其事,完全抹除掉对她的伤害。

甜沁心里清楚,许君正不能成为她的救赎,也没能力拉她出深渊。

“姐夫……”

她怔忡着。

谢探微好整以暇抚了下她的长发,长辈对小辈那种,不妨事,叫她慢慢想,春风化雨,给人以温暾蔼如之感。

他在等,等她做正确选择,视她的乖巧程度,他好决定要不要松开渐渐勒上她脖颈的情蛊之藤蔓。她要用理智和顺从,回答他刻在她骨子里的指令。

甜沁进退维谷。

许君正也在牢牢盯着甜沁,虽然打进门起她一眼都没瞥过他,许君正仍满心期望她能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与他再续前缘。

难道荣华富贵真的那么重要吗?

如果她在意荣华富贵,一开始就不会钟意他这等寒门书生。

她是最单纯、最善良的甜妹妹。

空气凝滞了良久。

许君正一刻一刻在流逝的时间中煎熬,甜妹妹或许不会选他了,深感失落。

一旁的谢探微,亦为甜沁的犹豫不悦,但不是深感失落,而是深感失望。

甜沁猝然绷直了脊背,体内情蛊仿佛冲破了封印,以更猖獗的方式席卷她的身体,使她五内如沸,脸色烧红,是最后的通牒和催促——他不耐烦了。

“我不走。”

她尖锐的声音猝然打破沉静,普通一下滑跪在谢探微膝畔,泪痕斑驳的面颊埋在他衣裳之间,两肩不住耸动,死死抱住谢探微的腿,表现出无比的依赖。

“除非姐夫和姐姐赶我走,否则我绝不离开谢家。爹爹临走前也把我托付给姐夫,姐夫对我那么好,赖也要赖下。”

她泣不成声,如鲠在喉,像有人牙子要把她拉走卖掉似的,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将谢探微的衣裳都褶皱了,可怜巴巴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满心倒影着谢探微。

“姐夫,甜儿会乖,求你不要把甜儿嫁给不三不四的人,甜儿怕受苦,甜儿喜欢和你和姐姐一起用膳,不想住贫民窟的窝棚。”

不三不四。

这番话,真要把人冻成冰。

许君正被伤得体无完肤,厚着脸皮来谢家的耻辱,甜沁赏了他个淋漓尽致。宛若被剥光了皮,游行示众,难以言喻的目瞪口呆。

“……”他卡住的嗓子或许想说甜沁二字,可发不出任何人生,脸色像死人的灰青。

石化了,完全石化了,完全绝望了。

谢探微好言好语搀甜沁起身,语气和煦而缱绻,一颗颗擦掉她的粉泪,历历星子落在春水中柔悄轻缓,载爱载怜。

“不哭,甜儿不哭。”

甜沁仍在哭。

她对这位神仙姐夫的依赖远超常人想象力,此刻犹紧紧揪着谢探微的袖子,生怕后者把她遗弃,每一声喘息皆对着他。

全程,许君正是透明人。

许君正的心裂开血淋淋的大口子,清醒了,目光失焦,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头重脚轻得欲晕去,方知何为自取其辱。

谢探微一边安抚着甜沁,一边对许君正说了什么。

许君正耳朵嗡嗡响已茫然听不清。字眼钻进他耳中,无比刺痛,迟钝到理解不了。

许君正想死大抵也没这么痛苦,精神支柱的倒塌,爱意的死亡。

谢府送客。

他被排斥开外。朱门缓缓关闭。

西风起,灌满了冰,许君正摇摇欲坠。眼前皆是黑的,冒着团团金星,空气如利剑。

甜沁倚在她姐夫膝上的亲密模样历历在目,那拉丝的眼神,不是对姐夫,而是对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