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凤钗:是个好生养的(第2/3页)
婆子们并不在意,办好了差事,便好言好语离开,临走前不忘恭喜甜沁。
甜沁气得恨恨,泪痕未干。
她不甘这么束手待毙,决然从枕下抽出一金条,偷偷攒了很久的。
“去二姐姐的院子找管家李福,把钱给他,让他说事情的真相。”
李福固然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前世曾卷走了她救命的药钱。
但此刻,她走投无路。
姐姐身边的人个个口风严实,除了李福,再难问出半寸真相。
忍辱负重,她也算做到极限了。
陈嬷嬷比朝露和晚翠两个丫鬟沉稳,知事情严重,拿着金条去了。
约了一个时辰,归来,面色煞白。
“小姐,大事不好。”
甜沁这才知道,姐夫选了自己为妾。
蜗居在密不透风的深闺大院,她蒙在鼓里,又被被卖了。
那日在马车上,他的话都是假的。
什么替她选夫婿,什么保守秘密,他看似随遇而安,转眼就点了她为妾。
甜沁清炯的眼睛布满血丝,悬着的心彻底死了,手足冰凉如在冰窟。
现在如何是好?恳求二姐和主母无济于事,找到谢探微面前更自取其辱,她孤立无援,四面堵死,仿佛只有做妾一条路。
苦菊的院子离得不远,见婆子给甜沁量衣服又送礼物,而自家院落萧瑟凄凉,羡慕嫉妒,哭哭啼啼。
“耀武扬威什么,你的名字甜,我的名字苦,我也合该输给你的……”
“姐姐喜欢你,姐夫也喜欢你,你合该是甜馨儿,而我苦菊就是一苦兮兮的菊。”
每当难受时,苦菊总爱拿名字说事。余家四女“酸咸甜苦”,苦菊最不喜欢自己的名字。
甜沁被扰得人好生烦恼,名字又不是她起的,她的人生哪有半分甜。
晏哥儿在旁,她心念一动,反手抢过他的功课薄,写下几个字递给许君正。
多日以来,她一直和许君正用功课的隐秘方式联络。
晏哥儿哇哇哭泣,陈嬷嬷连忙哄着。
晏哥儿吃罢酥不哭了,甜沁将功课薄放回他书箱里,嘱咐一定要让许先生亲自批改。
朝露等人心知肚明,甜沁不喜做妾,要死死抓住许先生,从余家火坑跳出去。
翌日晏哥儿下学后与甜沁作耍,提起许先生缺一块好墨,字迹断断续续。
其实不单好墨,好纸,好书,好笔,好的老师,好的见识,许君正样样都缺。
要在对策中赢过那些富家子弟脱颖而出,光靠一腔穷酸的热忱远远不够。
甜沁稍稍安心,叫朝露把姐姐赠的徽州墨许君正。
她决意栽培许君正,不惜一切代价。幻想他争气些,取得功名,将来在朝堂上压谢探微一头。
这事燃眉之急,不得不立即做,保不齐哪天她就被一顶小轿强行抬到谢府去。
过两日,许君正又在晏哥儿的功课薄传话:缺书。书这种金贵物件,大户人家的藏书阁才有,许君正那几本早被读稀烂了。
甜沁立即张罗着找书,可惜她平日不怎么爱读,房中书册甚少。
余家只有一个书阁,被也准备参加暮春对策的大兄长余烨独自霸占。
她只好卖了那同父异母的兄长好颜色,佯装自己想读书,笑靥如花,乖巧温软,又赔上了咸秋送她的一些好东西。
余烨吝啬道:“你们女孩家读什么书,那边赋闲的书册可以拿走,我桌上的是暮春策论用的,你不要动。”
甜沁心想要的就是策论的书册,闲书有何用处,一副柔情似水的样子纠缠道:
“大哥哥,甜儿也想知道你们策论会考什么内容,保证不损坏,看看便还。”
余烨抓紧书册,坚持说自己要温习。甜沁好说歹说磨破了檀唇,才偷偷揣走了两册已经被余烨背得滚瓜烂熟的对策书。
她叫晏哥儿交给许君正,鼓励许君正好好研究,刻苦努力,一定要赢得对策考试。
许君正见了,十分感动。
甜沁又想,余烨从小被精心教导,又通通背熟了答案,对策时许君正拿什么争?
即便许君正把余烨的书都看了,两人最多打成平手,千篇一律而已,许君正怎么能脱颖而出?
她真正体会到了寒门翻身的难。
可能像许君正说的,除非“名师”点石为金,很难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
许君正考不上功名,她只能束手做妾?
打扇捧盂,服侍主君主母,过那种暗无天日,孩子被抱走,不认生母,她反而要给孩子行礼,过寒屋冻馁而死的卑微日子?
甜沁想想都恐怖,她重生一次了,除了恐惧更有野草滋长的不甘。
不,绝对不。
许君正同余烨以及天下儒家学子一心一意倾慕的圣师,是她那位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