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第4/5页)

说完,她转身,快步朝殿外走去。

那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像是在逃离什么。

谢见微没有叫住她,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唇角那抹惨然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而小女帝也没有让她等太久。

当夜,一只锦盒被送到了长乐殿。

泠月捧着锦盒,手有些发抖。“太后,陛下让人送来的。”

谢见微接过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只白瓷酒瓶,小巧玲珑,谢见微将酒瓶握在掌心,站起身,朝暖阁走去。

泠月连忙跟上,“太后,您——”

“退下吧。”

泠月不敢再跟,只得停在原地,看着太后的身影消失在暖阁的门内。

暖阁里,烛火昏黄。

陆青依旧躺在榻上,面容安详,像睡着了一样。

谢见微在她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睁开眼,看着陆青那张安静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似哭似笑,带着几分凄凉,几分自嘲,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憎。

“陆青,你真的好狠。”

没有人回答她。

“她也好狠。”谢见微继续道,声音微微发颤,“你们都要逼本宫,都要逼本宫……”

她低下头,将脸埋在陆青的掌心,肩膀微微颤抖着,颤动的弧度越来越大。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来。

那双凤眸里盛满了水光,却没有落下来。

她看着陆青,看了很久,又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认命。

“罢了。”她的声音有些飘忽,“终究是本宫欠你的。”

她拿起那只白瓷酒瓶,拔开瓶塞,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她将瓶口送到唇边,仰起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没有任何味道。

她放下酒瓶,在陆青身边躺下,伸出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颈侧。

“陆青。”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等我。”

殿内安静下来。

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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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德殿内,小女帝还没有睡。

她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本奏折,却没有看进去一个字。

她在等。

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而慌乱。

内侍的声音在殿外响起:“陛下,长乐殿说是……说是太后……”

小女帝的手指微微收紧,不等她说完,便蓦的起身,往长乐殿走去。

长乐殿内,早已乱做一团,伺候的宫人跪了一地,都在瑟瑟发抖。

小女帝站在门口,看着榻上那两道安静的身影,一动不动。

母后躺在陆青身边,面容安详,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来人。”她的声音平静。

身后的内侍连忙上前。

“传太医。”

内侍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小女帝走进低头看着母后,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抚上母后的脸。

冰凉。

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随即收回。

几名太医很快赶来了,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正要上前诊脉。

小女帝缓缓开口:“太后可是因流言所扰,气急攻心殁了?”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死寂。

太医们诊脉的手一顿,对上陛下那双冰冷的凤眸,便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齐齐叩了一个头,“臣……臣等无能,太后娘娘殁了。”

小女帝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内侍,“传旨礼部,立刻筹备太后丧仪。”

内侍宫人连忙跪地,嚎哭声四起。

“太后娘娘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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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出,天下缟素。

洛京城的百姓们议论纷纷,有说太后是被流言气死的,还有说太后是殉情而死。

说什么的都有。

可谁也不敢拿到明面上说。

朝堂上,百官跪在承德殿前,小女帝按照礼部规制,一身素衣,为太后送葬。

出殡那日,天下了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空飘落,将整座洛京城覆上一层素白。

太后的灵柩从宫中出发,由被小女帝召回的萧惊澜,亲自护卫送往皇陵。

小女帝走在灵柩后面,步伐沉稳,面容肃穆,百官跟在后面。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出了城门,小女帝跪下送最后一程,身后,百官亦跪了一地。

然后,小女帝哭了,哭声撕心裂肺。

“母后,朕不孝啊!”

她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砖石,泣不成声。

“朕不该听信谗言,与您离心……朕不该啊……”

“母后,您骂朕啊……您怎么就这么离朕而去了……”

殿内的百官们看着这一幕,不由想到之前在朝堂之上的言论,各个战战兢兢,尤其是那些皇室旧臣更是吓得脸色惨白,伏在地上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