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第5/6页)

“你说,那个周蕙与右相府上的管家是族亲?”

“正是。”陆青道,“周蕙与右相府管家周忠,据臣查证,乃是同曾祖的族亲。”

太后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撚着被角,眸光微沉。

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陆青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跪坐在榻边,等她决断。

片刻后,太后抬眸,看向她。

那目光已没了方才的尖锐,只剩下属于当权者的冷静与锐利。

“陈阿妹此案,明面上是桩情杀命案。”太后缓缓开口,“可周蕙与右相府管家的关系……这一层套一层,若说是巧合,未免太过牵强。”

“臣亦作此想。”陆青道,“况且,案发不过一个时辰,京兆府的人便已到场,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太后微微颔首。

她沉吟片刻,忽然道:“陆青,你怀疑此案是右相授意的?”

陆青没有立刻回答,斟酌着措辞。

“臣不敢妄下定论,只是——”她顿了顿,“眼下太后正要清算右相一党,偏在此时,一桩与右相府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命案便冒了出来。”

她没有说下去。

太后替她补完:“你想说,这是在投石问路?”

陆青抬眸,看向太后:“臣以为,此案究竟是投石问路,还是引蛇出洞,关键在于如何审理。”

太后看着她。

四目相对。

片刻,太后似笑非笑:“所以,你亲自来向本宫讨这审案之权。”

陆青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是。臣请旨,将陈阿妹一案移交大理寺审理。”

她顿了顿,又道:“臣必会审个水落石出。”

内殿里安静下来。

只有安神香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缓缓流转。

太后神色渐渐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一字一顿:“既如此,本宫准了。正好借此案敲山震虎,看看陈世安那个老狐狸作何反应。”

陆青躬身道:“臣明白,定不让太后失望。”

看着陆青恭敬的模样,太后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陆青。”

“臣在。”

“你今早不告而别,”太后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本宫很生气。”

陆青的动作微微一顿。

片刻,她直起身,抬眸看向太后。

“是臣的不是。”她重复道,“臣日后……不会再如此。”

太后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口气,也没那么堵了。

“罢了。”她别过脸,“本宫不与你计较。”

陆青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轻声道:“谢太后,臣告退。”

她直起身,正要迈步,太后却忽然开口:“等等。”

陆青停住。

太后朝一旁伺候的宫人道:“青竹,去把架上那个紫檀锦盒取来。”

叫青竹的宫人,随即恭声应是,转身往内室去了。

片刻后,她捧着一只巴掌大的紫檀木锦盒回来,双手交于陆青。

陆青双手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不知里面装着什么。

她不由抬眸看向太后,眼中带着询问。

太后微微扬了扬下巴,“陆卿打开看看,本宫赏给你的,可要细细研读。”

陆青迟疑片刻,还是依言掀开了盒盖。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锦盒里静静躺着一本薄册,内容露骨,俨然正是——春宫图。

陆青手指僵在盒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那红从耳尖蔓延至耳廓,又悄悄爬上脸颊边缘,被她死死绷着的表情生生压住。

太后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终于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那笑意带着几分讥诮,几分咬牙切齿,还有几分终于扳回一城的畅快。

“陆卿若想为君分忧……”她顿了顿,语气凉凉的,一字一顿,“还需勤加练习。”

话音落下,内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跪在一旁的宫人把头埋得更低,恨不能将自己缩进地缝里。

陆青捧着那只锦盒,仿佛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她看着太后那双盛着得逞笑意的凤眸,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当真是……哭笑不得。

这个睚眦必报的女人,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兜兜转转,就是为了在这里等着她。

嫌她昨夜的伺候不够好。

不,不是嫌不够好——是嫌她太凶、太急、太不知节制,把人弄晕过去,完了还拍拍衣裳一走了之。

所以今日便用这种方式,明晃晃地羞辱回来。

陆青低头看着锦盒里那本薄册,又抬眼看向榻上那个明明浑身酸软,还要强撑着摆出居高临下姿态的女人。

她当然不可能自取其辱地顺着这话往下接。

于是陆青垂下眼睫,神色平静地将锦盒盖上,甚为恭敬道:

“太后教训的是。臣一定……好好研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