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2/5页)

可明知如此,她却不敢赌。

最终,还是恐惧渐渐占了上风。

她还是不敢想,若是再刺失去陆青会如何?

这份感情,她自己也说不清何时变得如此浓烈。或许是因为,曾经真的以为陆青为她挡剑而死,用最惨烈的方式死在了两人感情最纯粹的时候。她念了五年,想了五年,也内疚了五年,让这感情慢慢刻进骨子里,再难剜除。

也或许,是因为陆青在她最狼狈的时候,陪伴着她,给予她久违的温暖。让她可以继续撑下去,走过荆棘之路,爬过尸山血海,成了如今高高在上的太后。

可不管如何,这些都是她如今身处高位,却再不可得之物。

哪怕这份感情如今已布满裂痕,哪怕陆青不会再如曾经那般对她。

但只要人在,就还有希望。

只要人在……

谢见微缓缓直起身,脸上的挣扎和痛苦,逐渐被疲惫的妥协所取代。

她终究,还是败给了自己的贪心。

她总忍不住相信,或许两人还有可能,总不至于真的走到相看两厌。

“来人。”

声音有些沙哑,却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殿门轻轻打开,苏嬷嬷悄步走进:“太后娘娘。”

“去叫萧惊澜来。”谢见微顿了顿,补充道,“现在。”

“是。”

苏嬷嬷退下后,谢见微重新走回书案后坐下。

案头那封来自北境的密报还摊开着,朝局动荡,内忧外患。她本就已经心力交瘁,也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应对与陆青之间这场两败俱伤的战争。

适当的妥协,已是她眼前唯一的选择。

长乐殿内,已是子夜时分。

萧惊澜匆匆赶来时,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气。

她单膝跪地,恭敬行礼:“臣参见太后娘娘。不知娘娘深夜召见,有何吩咐?”

“平身吧。”谢见微抬了抬手,声音有些沙哑。

萧惊澜站起身,垂手恭立,等待吩咐。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

谢见微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奏折的边缘。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明日,你带林素衣进宫一趟吧。”

萧惊澜一愣,下意识问:“太后为何要见素衣?”

“不。”谢见微摇头,目光终于聚焦,落在萧惊澜脸上,“让她去见见陆青。”

萧惊澜更加困惑了,不由暗自嘀咕:让陆青见我娘子做什么?

谢见微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难得带着苦意地失笑。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疲惫的解释,“苏挽月伤势未愈,陆青……一直放心不下。让她见见林素衣,问问情况,也好安了她的心。”

提到苏挽月,萧惊澜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太后娘娘这是……妥协了?

她小心地抬眼看向谢见微。烛光下,这位向来强势的太后娘娘,此刻面色苍白,那双凤眸中,不再有往日的凌厉锋芒,反而透着一丝罕见的脆弱和无奈。

萧惊澜心头微震。

她跟随谢见微多年,见过她杀伐决断,见过她运筹帷幄,见过她在朝堂上谈笑间要人性命,却极少见到她这般……近乎示弱的模样。

看来,与陆青的这场对峙,太后娘娘并未占到上风,反而将自己弄得心力交瘁。

“臣,遵旨。”萧惊澜躬身领命,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

谢见微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明日,带她进宫。”

“是。”

萧惊澜退下后,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谢见微一人独坐在书案后,目光落在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上,却再难看进去。

——

城西小院。

苏挽月从昏睡中再次醒来时,全身的疼痛依旧,但比昨日缓和了些许。

她艰难地偏过头,看见林素衣正趴在床边小憩,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动静,林素衣立刻醒了过来。

“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感觉如何?还疼得厉害吗?”

苏挽月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好些了……林姐姐,你又守了一夜?”

林素衣笑了笑,起身倒了温水,小心地扶她起来喝了几口:“我没事,倒是你,要多休息。”

苏挽月顺从地喝完水,重新躺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陆青……还是没有消息吗?”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盼和担忧。

林素衣动作一顿,转身将碗放回桌上,掩饰脸上的复杂神色。

“应该……是被宫中事务耽搁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北境之行,涉及的事情十分复杂,这几日应当还未处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