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5/5页)

“等她气消?”谢见微决然道,“不,从前是我太纵着她,总想着她能想明白,能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可结果呢?她一次又一次为了旁人涉险,将我们母女抛在脑后。”

太后说着走到凤座前坐下,背脊挺得笔直,面容肃然。

“这次,我要磨磨她的性子。”

“我要让她明白,这世上能让她奋不顾身的,只有卿卿,只有我。”

苏嬷嬷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见太后神色决绝,知道多说无益。

只得暗叹一声,叫了宫人进来收拾地上的碎片。

谢见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心潮起伏。

她当然不会一直关着陆青,她比谁都清楚陆青的抱负,明白她不是能被囚于深宫的金丝雀。可又必须让陆青服软,让她亲口承诺,以后再不会为旁人轻易涉险。

哪怕……陆青因此恨她。

想到陆青方才那冷漠的眼神,谢见微的心像被针扎般刺痛。

她强压下前往清梧殿的冲动,告诉自己:再等几日,等陆青低头,等她反思。

可太后俨然不知道,此刻清梧殿内的陆青。

所思所想,与她预料的截然不同。

---

清梧殿。

陆青坐在窗边,看着院中梧桐投下的斑驳光影。

方才太后带着禁军围殿的情景,一遍遍在她脑中回放。

那强势的姿态,不容置疑的命令,将她所有去路封死的布置……

她不由想起在现代读过的那些书,那些关于权力、平等、自由的论述。

在这个时代,在太后这样的人眼中,这世间之人,大抵分为两种:有用的,和没用的。没用的,她弃之如敝履。有用的,或为刀剑,或为棋子,总之,是工具,是附属,唯独不是对等的‘人’。

她之前太过天真。

以为只要维系表面和平,只要不撕破脸,她便能继续追寻自己的抱负,查自己想查的案子,救自己想救的人。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废了那么大周折,太后只消一个不悦,便能轻易将她囚于这方寸之地。

那她之前的妥协、周旋,又算什么?

哄着太后,如履薄冰地活着,时刻担心触怒天颜,这样的日子,有何意义?

陆青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案上宣纸墨迹犹新,清隽有力:人人平等。

她看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些苦涩,有些自嘲,更有些决绝。

平等,从来不是别人赐予的,而是靠自己争来的。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每次都等太后因着醋意发作,再去小心翼翼地哄劝、妥协。她必须让太后明白:从今往后,一切事情不会再全然受她掌控。

太后可以对她提出要求,但她接不接受,愿不愿意做,是她陆青的自由。

在这皇权至上的时代,这般想法或许可笑,或许是以卵击石。

可陆青不由笑了,想起太后看她的眼神,那愤怒之下藏着的恐惧,强势背后隐着的不安。太后对她,并非全无情义,这个她从未有过怀疑。

只是这份情有几分?能让她放肆到什么程度?

她不知道,但她想试试。

用她的方式,去争一份属于自己的尊严和自由。

哪怕可能彻底激怒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后,哪怕玉石俱焚。

可她不愿再忍,也忍不下去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暮春的风带着暖意吹进来,梧桐叶沙沙作响。

陆青不由想起曾经看过的一句话,此刻想来,竟格外贴切: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这一局,是该分个胜负了。

不是她被打断骨头向太后低头,便是太后学会尊重她的选择。

没有第三条路。

————————

前文修改了一下剧情,苏挽星目前还没死,只是吞毒昏迷,生死不知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