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6/8页)
她说得坦然坚定,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陆青心中触动,不再多言,只郑重道:“多谢。”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话题转到柳文卿身上。
“她这疯癫之症,是幻药与惊吓交加所致。”林素衣道,“如今幻药药性已解,惊吓却需时间平复。待她醒来,若能稳住心神,或许能问出些线索。”
正说着,榻上的柳文卿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柳文卿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起初眼神涣散迷茫,但很快,她的目光聚焦,看清了所在的环境——干净整洁的厢房,榻边坐着两个女子,一个温婉秀美,一个清俊端肃,穿着官袍。
柳文卿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目光在陆青身上的官袍上停留片刻,然后……突然暴起大喊。
“狐仙……狐仙大人饶命……”
与昨日的疯癫哭喊无异。
但陆青敏锐地注意到,柳文卿在说这些话时,眼角的余光正偷偷瞥向她,眼神里有警惕,有算计,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清醒。
她在装。
陆青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柳文卿,声音平静无波:
“柳文卿,你娘子豆豆的尸体,我们已经找到了。”
柳文卿浑身一颤,却仍闭着眼,继续念叨:“娘子……娘子跟人跑了……不是我……不是我……”
“她没跑。”陆青打断她,语气冷了下来,“她死在自家院里,被人勒毙,埋在三尺地下。她手腕上还戴着刻着‘豆豆’的铜镯,那是你送她的定情信物,对吗?”
柳文卿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皮下的眼珠剧烈转动。
“你欲入赘陈府,攀上高枝,嫌豆豆碍事,便将她杀害,对外宣称她与人私奔。”陆青一字一句,步步紧逼,“你在状元寺中撞见‘狐仙’,中了幻药,神志不清时将自己杀妻之事说了出来。那‘狐仙’便以此要挟,将你囚禁,日日吸你鲜血,作为惩戒。”
“不……不是……”柳文卿终于装不下去了,她睁开眼,眼中满是惊恐,“我没有……我没有杀她!是她……是她逼我的,谁让她死活不同意和离,还要去我读书的书院闹,要让我身败名裂,我没办法才……我一时糊涂……我……”
她终于承认了。
陆青直起身,冷冷看着她:“所以,你为了攀附富贵,杀害一直卖豆腐供养你的结发妻子。柳文卿,你读书多年,圣贤道理读进狗肚子里了吗?”
柳文卿瘫在榻上,涕泪横流,再无方才装疯卖傻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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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柳文卿杀妻案公审。
证据确凿,供认不讳,判处斩立决。
行刑那日,天色阴沉。柳文卿被押赴刑场时,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唾骂不绝。她低着头,再无一寸读书人的风骨,只剩将死之人的灰败。
陆青没有去刑场。
她站在大理寺的阁楼上,远远望着刑场方向,心中并无快意,只有沉重。
柳文卿伏法了,可此案背后真正的谜团——慧明禅师,那伪装狐仙的长生会受害者,还有她们背后可能隐藏的更大阴谋,却依然没有解开。
慧明和那狐女,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踪迹。
而苏挽月……也失去了消息。
陆青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担忧如藤蔓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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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结了后,陆青终于得了些许空闲。
按照之前的安排,该轮到她入宫为小女帝授课了。
小女帝楚清晏已经端坐在书案后,见到陆青进来,眼睛一亮:“陆卿!”
虽然被免了跪拜礼,陆青还是躬身唤了一声,“见过陛下。”
“免礼免礼!”小女帝摆摆手,迫不及待地问,“陆爱卿今日给朕讲什么?”
陆青走到书案旁,温声道:“今日不讲故事,教陛下珠算可好。”
小女帝十分感兴趣,陆青着人拿出算盘,回忆着自己上小学时候老师的教学方式,照着葫芦画瓢,力图引起小女帝的学习热情。好在小女帝被古板的老学究摧残了一番,学什么都觉得有趣,十分认真,陆青松了口气。
两人有说有笑,气氛倒是融洽。
过了许久,陆青才注意到,太后不知何时已站在书房门口。她今日穿了一身绯红色宫装,外罩雪白狐裘,发髻高绾,簪着金凤步摇,站在门口,美得惊心动魄。
陆青立刻起身行礼。
太后抬手制止,走到书案旁,目光扫过陆青,声音温和了些,“陆卿辛苦了。”
“臣分内之事。”陆青垂首。
谢见微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状似随意地问起:“柳文卿的案子,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