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4/7页)

萧惊澜是个直性子,闻言顺口便道:“你喜欢?那也让陆阁主给你画个图样,打个金的便是,咱们又不是打不起。”

林素衣被她这话逗笑了,嗔道:“谁要打金的?俗气。我只是觉得陆姐姐画工好,苏姑娘戴着好看罢了。”

两人相视一笑,萧惊澜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陆青给苏挽月画簪子图样……这似乎也算不上什么异常,不过是朋友间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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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

谢见微处理完几份紧急奏折,揉了揉眉心,抬眼见萧惊澜还在下首站着,便问道:“陆青那边,近日可有什么动静?”

萧惊澜斟酌了一下,将林素衣昨日的话稍作整理,汇报道:“回太后,陆阁主近日闭门苦读,为科举备考。偶尔出门......”她顿了顿,似乎觉得内容太少,顺带把簪子的事也说了。

她说得平淡,觉得这不过是小事一桩。

可谢见微听完,握着朱笔的手却猛地一顿。

笔尖的朱砂在奏折上洇开一小团刺目的红,像一滴血。

芍药簪……

陆青给那个花魁画簪子图样?

谢见微的胸口骤然堵住,一股嫉妒的火焰猛地窜了上来,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当年在南州,陆青用第一份月俸,偷偷打了一支简单的竹节银簪送给她。那支簪子并不名贵,却是陆青能给她的全部心意,如今她居然也为那花魁做这般亲密之事。

难不成陆青真对那花魁动心了?

太后死死咬住牙关,才能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酸楚。

她现在是太后,陆青还不知道她是林微。她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去质问。

可是……她真的好恨!

萧惊澜察觉到上方气氛不对,悄悄抬眼,只见太后脸色苍白,嘴唇紧抿,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凤眸里,此刻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剧烈情绪。

她心中一惊,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谢见微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窒息的气氛才缓缓散去。

谢见微松开紧握的手,掌心被掐出血,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缓缓抬起头,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有寒冰凝结。

“萧卿,”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冷得让人心头发寒,“你去告诉陆青。明日……本宫无事,让她进宫。本宫……带她去祭拜她娘子。”

萧惊澜:“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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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色微熹。

陆青换了一身素净的青色布袍,深深吸了口气,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珍藏的木盒。

竹节银簪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历经五年岁月,银质依旧温润,簪头雕刻的细密竹叶纹路清晰如昨。她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抚过冰凉的簪身,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打磨它时,心中那份笨拙而炽热的情意。

这是她能带去见娘子的,唯一一件信物。

将簪子仔细收进怀中贴身的口袋,才推开房门。

璇光早已备好马车在院外等候。

“阁主,”璇光低声道,“太后派来的宫人已在巷口等着引路。”

陆青点点头,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她的心也随着这声音,一下下地收紧。

皇宫的侧门缓缓打开,马车驶入熟悉的宫道。

陆青被引至一处偏殿外,宫人躬身道:“陆阁主请稍候,太后娘娘片刻便到。”

她站在廊下,垂手静立。

清晨的宫苑格外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以及她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声。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殿内传来。

陆青连忙抬眼望去。

太后今日穿得格外素净,一身月白色织暗银纹的常服,外罩同色薄纱披风,长发绾成简单的发髻。她脸上未施脂粉,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倦意,少了几分平日的威严,却莫名让陆青觉得……有几分熟悉。

“见过太后。”陆青躬身行礼。

“免礼。”谢见微的声音有些低哑,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青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都准备好了?”

“是。”陆青低声应道。

“那便走吧。”谢见微转身,朝殿外走去,“马车已备在宫门外,你随本宫来。”

陆青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两人沉默地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一处僻静的宫门。门外停着两辆看上去十分普通的青篷马车,若非驾车的侍卫神色肃穆,身形精悍,几乎与寻常富贵人家的车驾无异。

谢见微走到第一辆马车前,回头看向陆青:“上车吧。”

陆青一怔,下意识地看向后面那辆马车:“太后,这……于礼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