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4页)

听她说着现代专业词汇,郑伯不由皱眉,语气中不由带了几分气恼:“你所言老朽有些听不懂,不知你师承何处,竟与我等验尸如此与众不同?”

侃侃而谈的陆青这才惊觉,许多现代尸检的专业名词古人都不懂,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得尴尬的笑了笑。

“让前辈见笑了,我不过是跟着师傅学了些皮毛,是以......描述不太准确。”

他说的含糊,郑伯似乎还想追问什么,别墨云出口打断,让陆青继续检查。

陆青正怕对方刨根问底,顿时如释重负,赶紧继续查验。

等查验完毕,陆青这才面色平静的叙述道:“死者颈侧有指距淤痕,眼部充血,与单纯失足溺亡的特征不尽相符。晚辈认为,有理由怀疑死者生前可能遭受过外力控制,扼颈窒息,而后被抛入水中。”

“你!”郑伯气得胡子微翘,“无知小儿,懂得几分验尸之道?便在此大放厥词。溺亡便是溺亡,你说的那些,皆可另有解释!”

两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下。

一旁的墨云,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心中怀疑的弦越绷越紧。

“够了。”她沉声开口,打断了争论。

郑伯和陆青都看向她。

墨云神色肃然:“你二人所说各有道理,此案关系重大,不可草率。这样,郑伯,陆青,你们二人各自将今日验看所见、所疑,详细写成验状,明日呈报。在未有更多证据前,白芷遗体暂不移交,由衙门看管。明日再议。”

这是要将争议暂且搁置,但也给了陆青继续证明的机会。

郑伯虽有不甘,但墨云是上官,只得拱手应下:“遵命。”

陆青也点头:“是。”

离开停尸房,墨云将陆青送到府衙门口,低声道:“陆君,你今日所言,确有道理。但郑伯在衙门多年,威望颇高,他的结论也并非全无依据。若要说服众人,推翻‘意外溺亡’的定论,还需更确凿的证据。”

陆青眉头紧锁:“我明白。只是我所说的那些疑点,在现代……呃,在我所学中,是支持‘扼颈后抛尸入水’的重要旁证。但在这里,确实难以形成无可辩驳的铁证。”

前世法医学依赖大量科学仪器和检验技术,如今在这古代,许多手段都无法实现,单凭肉眼和经验,说服力确实有限。

墨云拍拍她的肩膀:“无妨,今日已开了一个好头。你且回去再想想,有无其他可查验之处,我也会暗中调查白芷近日行踪和所接触之人。”

陆青点头,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府衙。

回到竹居,已是下午。

谢见微正在院中竹荫下看书,见她回来,神色郁郁,便放下书卷。

“不顺利?”她问。

陆青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将今日验尸所见和与郑伯的争论一一说了。

“……我怀疑她是先被扼颈昏迷,再抛入水中溺亡。但郑老仵作坚持是意外落水,认为我指出的痕迹都可有其他解释。”陆青苦恼的暗自呢喃,“若真是先扼颈后溺亡,除了我说的那些,还能如何证明呢?”

谢见微沉吟片刻,道:“我虽不精于此道,但记得幼时翻阅母亲藏书,其中有一本《洗冤录》,汇集了诸多仵作验尸之法。或许其中会有记载,针对‘扼死’与‘溺死’的鉴别要点。”

陆青眼睛一亮:“《洗冤录》?娘子可知何处能找到?”

“南州最大的书坊‘文渊阁’,藏书颇丰,或许有售。”谢见微道,“你不妨去碰碰运气。”

陆青闻言,立刻起身:“我这就去!”

她顾不上休息,问清文渊阁的地址,便匆匆出门。

文渊阁位于城南文风鼎盛之地,是一座三层木楼,古朴雅致。

陆青进去,向掌柜说明来意,想寻找《洗冤录》或相关律法刑狱书籍。

掌柜是个和气的中年人,闻言思索道:“《洗冤录》……刻本倒是少见,不过小店后堂藏有一些手抄残本或补遗,客官若需要,可随我来看看。”

陆青大喜,连忙跟着掌柜来到后堂一处专门收藏古籍的书架前,掌柜翻找片刻,取出一本纸张泛黄的线装书册。

“这本是《洗冤录补遗》,不知是否客官所需?”

陆青接过,小心翻阅,书页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但尚能辨认。

她快速浏览着目录和内容,忽然,目光定格在一页上。

只见上面写着:“扼喉致昏后投水者,气闭在先,水入有限,肺胀不及真溺者三成。且喉骨多有暗伤,不剖不显。”

陆青心跳加速,这正是她需要的理论依据。

扼颈导致昏迷,呼吸停止或减弱,入水量自然少于活体溺水,肺部肿胀程度会有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