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4页)

陆青心口一紧。

她不是拘谨,也不是疏离。

只是……面对谢见微,她总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惹她不快。谢见微太冷,太有距离感,背负的东西太沉重,像一尊易碎又锋利的琉璃。

陆青不知道该如何靠近,才能既不伤了她,也不伤了自己。

更何况,她们之间,还横亘着那么多秘密——她的,谢见微的。

“我……”陆青张了张嘴,最终低声道,“我只是觉得,娘子心绪深沉,似有许多事不愿提及。我不知该如何相处,才能让娘子自在些。”

这话说得委婉,却也点明了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

谢见微沉默了。

她看着陆青坦然的眼睛,不得不承认,这份疏离,并非陆青单方面的原因。心中的那点不快,渐渐化作了复杂的滋味。

谢见诶转过身,重新走回窗边,背对着陆青。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很轻,“我确实……有许多事,无法言说。”

陆青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微软,走上前几步,轻声道:“娘子不必勉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和秘密,我……我也有。”

谢见微倏地回头看她。

陆青迎着她的目光,诚恳道:“我不问娘子的过往,娘子也不必探究我的来历。我们只看眼下,只看将来,可好?”

谢见微定定地看着她,许久,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气氛似乎缓和了些。

陆青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动,像是瓷器摔碎的声音。

两人同时神色一凛,看向里面,只见床上昏迷的女子,此刻竟然已经睁开了眼睛,嘴唇干裂,眼神涣散,正虚弱地喃喃着要水。

此时苏嬷嬷听到响动,立刻惊醒赶来,连忙端过温水,用小勺小心地喂给她。

女子喝了几口水,神智渐渐清醒。她眨了眨眼,视线聚焦,随即发现自己双手双脚皆被牛筋索绑住,顿时剧烈挣扎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警惕和压迫感,“为何绑我?”

苏嬷嬷按住她,沉声道:“姑娘莫要乱动,小心伤口崩裂。”

女子哪里肯听,挣扎得更厉害,牵动了伤口,疼得她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谢见微缓步走到床边,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平静地开口:“阁下可是北州府总捕,墨云?”

床上的女子,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住谢见微。

她脸上闪过震惊、警惕、狐疑,最后归于沉默。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审视着眼前三人,试图从她们的神情中判断出意图。

气氛一时凝滞。

陆青见状,上前一步,语气诚恳道:“我们并无恶意,前日在落雁坡雪地中发现你重伤昏迷,便将你救回。荒野之中,你身份不明,我们为求自保,才出此下策,将你暂时束缚。还请理解。”

墨云的目光转向陆青,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苏嬷嬷和谢见微。

这三人的组合着实奇怪。一个气质清冷、面戴纱巾的坤泽,一个身手不凡、目光锐利的老仆,还有一个看似温和、身份不明的乾元女君。

她们救了自己,却又绑着自己。

是敌是友?

墨云心中快速权衡。

自己如今重伤在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强硬反抗并无益处。若她们真有恶意,大可直接杀了她,何必费力救治?

片刻后,她终于松了口,声音依旧沙哑:“我……确是北州府总捕墨云。”承认了身份,她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松懈了些,颓然倒回枕上,喘了几口气,才继续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知道我身份?”

“路过之人罢了。”谢见微淡淡道,“数日前,我们曾在忘忧栈遇袭,袭击者假扮成你的模样行事。”

墨云脸色骤变:“假扮我?是谁?”

“天机阁叛徒,晏无娇。”苏嬷嬷接口道,“她应是盗取了你身上的令牌和文书?”

墨云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果然是那妖女!一月前,我接到调令,行至落雁坡前的驿站歇脚,半夜时分,一女子潜入房间偷袭。她武功诡异,指尖能弹射出无形丝线,锋利无比,防不胜防。”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我苦战不敌,被她所伤。她夺走了我的令牌、调任文书,还有一些随身重要物品。我拼死找机会趁乱逃出驿站,一路奔逃至落雁坡,力竭倒在雪中……后面的事,便不知道了。”

她说的经过,与忘忧客栈里晏无娇假冒她身份的时间,完全对得上。

三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苏嬷嬷看向谢见微,谢见微微微颔首。

苏嬷嬷这才上前,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割断了束缚墨云手腕的牛筋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