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追杀
从药铺出来, 黄芪坐在马车上呆着脸,显得满腹心事。
秋玲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道:“师父, 您觉得郁妈妈刚才说的那些话可信么?”
黄芪沉思许久, 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秋玲想了想提议道:“不若您问问婶儿, 若黄大叔真的在外面……说不得婶儿会知道些什么。”
不过说完, 又意识到自己太冒失了, 恨不得重新把话吞回去
黄芪却没有注意她,只埋头想着自己的心事, 脑海里回想起方才和郁妈妈以及韩丰的对峙,不禁露出一丝苦笑。没想到此行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实在出乎她的预料。
适才, 她先声夺人,就是想诈出郁妈妈和韩丰的实话。
却不想两人过了最初的慌乱之后, 根本不曾上当, 对当年之事一问三不知,矢口否认了韩丰害了黄魁的指控。
这让黄芪不得不改变策略,对两人说出了自己已经知道的内情,“当年本应是韩丰一个人南下,但他说动了我爹和他同行, 如此我爹才会出事。”
“我……”郁妈妈不妨她会这样说, 一时惊得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有心要否认, 却被黄芪拦截住了话头,“你知道我说的是事实,你这会儿不承认也没关系,大不了我找人来跟你对质, 不过到那时,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有什么后果我可不负责。”
郁妈妈被她寒凛凛的目光看得打了个冷颤,知道今天不交代点什么是过不去了,沉默了会儿,才面露颓丧的说道:“没错,你爹当年南下的确是被我家这口子硬叫上的。不过,你爹出事,真的和他没有关系,不然他也不会让人活着从南边回来了。”
听到妻子开口了,一旁的韩丰也说道:“当年我和你爹的确是一起去的福州,但到了地方却是分开的,当时你爹打听到有一批上好的何首乌,连夜带着人进了山,我则留守客栈看着采买的药材。
谁成想第二天就有和你爹一起进山的伙计来报信,说他们一行在山里遇到了马匪。我当时听了,立即带了护卫赶去救人,到时就发现你爹中了刀伤,和他同行的人也死的死伤的伤,你爹是被身边亲信拼死护着,才保住了性命。”
黄芪只知道他爹当年是在南边受的伤,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细节,不由得听住了。
等韩丰讲述完,她追问道:“当时我爹身受重伤,你为何不将他留下来养伤,为何一定要带他回京城?”
她记得被朱小芬请到家里,为黄魁看伤的郎中曾说过,黄魁的伤若是不曾奔波赶路,也不会一次又一次裂开,以致最后无法愈合而失了性命。
韩丰对此也有自己的理由,“你爹在福州水土不服,身上还有伤,身体越来越虚弱,我才将人带回京城的。”
但黄芪觉得这个说法颇有些牵强附会,不过也没有在此多纠结,继续问下一个问题:“当年,我爹为什么会同意和你一起去福州?”
“这事牵扯着你爹的一段隐事。”韩丰眸光闪烁不定,轻咳一声说道,“如今人死帐消,你何必多问。”
黄芪听了,愈发狐疑,直直逼视着他,显出一定要追根究底的决心。
韩丰只得如实说道:“当年你爹在外头有了相好的,被你娘发现了闹起来,你爹为了躲避家务事,这才同意与我一道南行。”
黄芪听得目瞪口呆,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她爹虽然重男轻女,一直埋怨她娘没有生个儿子,但对她娘的好不是假的,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怎么可能会背叛她娘。
韩丰就挠头道:“这事好些人都知道,可不是我胡言乱语。其实照我说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男人嘛,谁愿意天天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你爹有本事,但年过四十却没个儿子,背地里可没少被人戳脊梁骨,找个外头的女人替他生个儿子,这也是人之常情,可你娘就是要强,非不同意,还要拉着你爹去官府和离。”
黄芪面上有些恍惚,没有理会韩丰后面的话,愣愣的问道:“那个女人是谁,之后去了哪里?”
韩丰却摇头道:“你爹瞒得挺紧,要不是你娘闹起来,旁人还不能知道。她的身份和去向许是只有你娘知道吧。”
……
回忆到这里,黄芪悠悠地叹了口气,与秋玲说道:“今日这事你先别和我娘说。”
秋玲刚才说错了话,此时恨不得将功赎罪,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还有一事。”黄芪斟酌着道,“咱们两家一直是邻居,我爹生前的事你帮我向你爹娘打听一下。”
她还想从侧面证实一下这件事的真实性。
“好,明儿我就回家……”
两人正说着,突然感觉到马车传来一阵剧烈的颠簸,秋玲一下子被从座位甩到了地上,黄芪的身体也东倒西歪,还好她及时抓住了窗棂,又伸手拉了秋玲一把,否则两人只怕要掉出车厢外面。